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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合影 (第4/4页)
电话里一瞬间安静极了,很久他才嗯了一声。 “你爸爸……”他像在寻找措辞,却始终没找到。 沈时遇握紧手机,风把她的影子吹得摇曳。半晌,她轻声说:“我有时觉得,他好像没走远。” 电话那头,周砚成闭上了眼睛,他把手机拿离耳边一点,怕她听见自己骤然变乱的喘气声,夜风灌进他的袖口,冰凉刺骨。 “回学校吧。”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已经恢复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很晚了。” 深夜室友们都睡下了,沈时遇拿出从书店淘来的军事画册,翻到那张黑白合影。 照片里的父亲穿着作训服,英气逼人,带着她从未亲眼见过的稚气。她嘴唇微弯,眼眶泛红,下意识伸出手指描摹着他照片上的五官轮廓。 沈时遇把照片和怀表里的那张作比较,一个脸上带着明显的青涩,眉骨干净,一个眉骨有道浅疤,眼眸深邃,她试着把这两张脸拼起来,拼出一个活着的父亲。 她看了很久。 “原来你也有这么年轻的时候啊。”沈时遇小声说,指尖慢慢描过他的眉骨,鼻梁和下巴,最后停在衣领那颗风纪扣上。 她忽然想起周砚成,年轻时的父亲在某个侧脸的角度上,真的有点像他,尤其是眼睛,那股内敛克制带着点倔强的样子。 沈时遇把怀表也从枕头下摸出来,表盖弹开。三十四岁的父亲,二十出头的父亲,两张脸并排摆在灯下。 “爸爸,我找到你啦。”她笑着,眼眶盈盈水光,眼泪骤然而落。 她用袖口去擦,越擦越多,眼前的照片却愈发模糊,两张脸隔着十二三年的光阴,同时望着她,一个守着她到八岁,一个刚从别处寻回,他们同时属于她。 可她从未真正好好道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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