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生与死 (第1/1页)

    那童子听闻月荼yu同闯关，笑意更甚，随手一招：「随我来。」他将手中竹帚往肩上一横，大喇喇地领着二人穿过药圃。三人足尖踏过枯叶，沿着一条蜿蜒的h土小径，直抵谷後那面苍苔遍布的绝顶峭壁。

    顾希安环视四周，见此地四面环山，唯有来时那道石门可通外界。削壁千仞，飞鸟难渡，当真是处与世隔绝的秘境，难怪百草悬壶门在江湖中神秘莫测至此。

    那童子将竹帚往身前重重一立，单手搭在帚柄末端，另一手指着前方山壁。只见壁上左右对峙着两口石洞，洞口方正肃穆，显是人力斧凿而成。他嘿嘿一笑：「二位既求医心切，便请各自入洞。这第一关，左边归公子，红衫姑娘请往右边。」

    顾希安与月荼对视一眼，尽管心中警兆大作，却知此刻已无退路。他凝望着月荼，眼中尽是不忍与忧sE，低语道：「月荼姑娘，此洞蹊跷，千万保重。」

    月荼撇过头去，语气仍是那般清冷不屑：「顾好你自己便是，莫要连累我。」

    然而，在那层终年不化的冰霜之下，她的心境竟起了一丝涟漪。昔日在幽兰g0ng中，生母眼中唯有武学传承与功力深浅，她活得像是一尊被刻意雕琢、却毫无温度的习武傀儡，终日与冰冷的武学秘籍为伍，从未有人问过她半分冷暖。

    如今这声再寻常不过的叮嘱，却如春雷入梦，掠过一抹久违的暖意。教她生平第一次T会到，这种被人视作血r0U同伴、至诚相待的感觉，竟是这般陌生而教人贪恋。

    两人屏息凝神，缓步步入幽暗。刚一踏入，身後便传来一阵沉闷如雷的摩擦声，身後那道万斤石墙轰然坠下，将生路彻底封Si。顾希安惊觉此机关JiNg巧绝l，上前m0索良久，竟寻不出一丝缝隙。

    洞内昏暗，唯有石壁凸出的数个石台上点着残烛，火苗摇曳，映出中央一张粗砺石桌。桌上嵌着两方石印，一刻「生」字，笔锋苍劲；一刻「Si」字，其状狰狞。

    顾希安凝视着石桌上那个狰狞的「Si」字，心头狂跳，只觉一GU寒气自脚底直窜脊梁。此时此刻，满心牵挂的唯有月荼的安危。他猛地转向身侧那堵厚重的石壁，放声大喊：「月荼！你那边情形如何？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他连呼数声，寂静的洞x却只传回他自己的余音。石壁厚重如山，显然隔绝了一切声息。

    就在此时，一道雄浑嗓音如洪钟大吕，穿透石壁直贯耳膜。这内劲之深，竟有开山裂石之威！顾希安骇然变sE，这等一等一的顶尖功力，竟是发自那名十二岁的扫地童子之口。

    童子那带着稚气却又威严的声音回荡在洞中：「听好了。尔等面前皆有生Si二钮——」

    「其一，若两人都选生，便是天命不容，其中一洞必将崩塌活埋。生还者亦失求医之格，逐出山门，永不续录。」

    「其二，若一人求生，一人舍Si，则生者进阶，Si者化作药圃之肥。」

    「其三，若两人都选Si……那便成全二位，在此便是二人的Si同x，生生世世莫要分离。」

    「半炷香内，定下生Si。哈哈哈哈！」稚nEnG的笑声中透着一GU视人命如草芥的残酷。

    顾希安心坠冰窟。这哪里是求医，分明是在拷问人心，b人自私，b人背信。

    他指尖微颤地悬在「生」字上，脑中走马灯般闪过月荼为他挡掌、为他耗气续命的种种。这半月来，这她不计代价的救护，早已成了他心中最沉的债。若选「生」，便是亲手将救命恩人推入万丈深渊，这绝非侠义所为。

    然而，不过转瞬之间，榻上重伤初癒的老父、弱小的meimei顾灵，以及那风雨飘摇、强敌环伺的暮云庄，一一掠过脑海。他若Si在於此，藏在暗处的贼人定会趁势而起，届时顾家百年基业，必将付之一炬，尽归尘土。

    在救命恩情与家族血脉之间，他被b入了绝境。

    唯有活着，才能复仇；唯有活着，才能护住顾家。

    顾希安猛地睁眼，那颤抖的手指在两印之间徘徊良久，终是带着一GU撕心裂肺的愧疚，微声低语：

    「月荼……对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