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暗室里的对话 (第1/1页)

    铁门关上的声音在cHa0Sh的地下室里激起了一阵沉闷的回响。

    这里原本是一座老式剧院的地下道具间，空气中充斥着腐烂的皮革、劣质油漆以及那种几十年不见yAn光的Y冷。韩道贤将手中的黑sE战术箱放在摇摇yu坠的木桌上，金属扣件弹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在房间中央的木椅上，反绑着一个男人。

    那是「洗涤所」的高级执行官之一，代号「针头」。他曾是张万植最得力的猎犬，专门负责处理那些「不听话的证人」。此时，他的防护服已经被撕碎，脸上布满了冷汗，一双眼睛SiSi盯着道贤手中的试管。

    「道贤……你以前……从不亲自动手……」针头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对未知的恐惧。

    「因为以前我负责抹除痕迹，而现在，我负责提取真相。」道贤戴上透明的橡胶手套，动作缓慢且JiNg确，像是在准备一场JiNg密的外科手术，「提取真相的过程通常很脏，但我会尽量让它看起来像是一场修复。」

    舒雅坐在角落的Y影里。她虽然看不见，但她能听见针头急促的心跳声，以及道贤拉动注S器栓塞时那细微的摩擦声。

    「道贤……你的手……」舒雅轻声提醒。

    「我的手很稳，舒雅。」道贤打断了她，语气中没有一丝波动。

    他走到针头面前，捏住对方的下颌，强迫他抬起头。

    「这不是毒药。」道贤晃了晃手中装满淡hsEYeT的注S器，「这是一种神经感官增强剂。它会让你的触觉灵敏度提升十倍。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一根羽毛划过你的皮肤，都会像利刃切割一样清晰。而我要做的，只是帮你修复记忆。」

    「你这疯子……张厅长……不会放过你……」

    「他已经放火烧了我的灵魂，你觉得我还会在乎他的威胁吗？」

    道贤将针头刺入男人的颈动脉，缓缓推入药Ye。

    不到三十秒，针头的呼x1开始变得短促，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全身的肌r0U因为过度的感官负荷而开始痉挛。

    「现在，告诉我十五年前的那场火。」道贤的声音压得很低，在针头耳边听起来却像雷鸣，「我父亲韩振宇，和舒国贤检察官，他们最後一次见面是在哪里？」

    「啊……啊！！」针头发出一声惨叫，仅仅是道贤说话时产生的空气震动，都让他感到皮肤一阵剧痛，「在……在西区……三号化学码头……」

    「他们发现了什麽？」

    「白磷……那是第一批……不稳定的白磷成品。」针头一边cH0U搐一边嘶吼，「舒国贤……他拿到了……采购名单和……和张万植的亲笔签署件……」

    道贤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针头的肩膀。

    「唔！！」针头整个人险些从椅子上弹起来，那种痛楚让他几乎失去了理智，「韩振宇……他是个笨蛋！他本来可以……把证据毁掉……但他为了救舒国贤……他把舒国贤锁进了冷藏货柜……自己留下来……引开了我们……」

    道贤握紧了试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继续说。」

    「张万植……下令全域清洗。他亲自带队……我们在那里……点燃了第一把火。韩振宇在火里……他还在笑……他说既然你们喜欢火，那就让这把火……烧乾净这座城市……」

    舒雅在Y影中站了起来，她的身T在剧烈颤抖。她听到了父亲的名字，听到了那场导致她双目失明、家破人亡的真相。

    「原来……我父亲不是Si於意外，而是被你的父亲……保下来的。」舒雅的声音带着破碎的颤抖，「但最後，张万植还是找到了他。」

    「不只是这样。」针头的眼泪和鼻涕混合在一起，因为药效的作用，他连闭上眼睛都感到疼痛，「张万植……他需要一个修复师。他看中了韩振宇的儿子……他说……要把你培养成……最洁白的刽子手……这才是对韩振宇……最好的报复……」

    道贤放开了手。

    他终於明白了。这十五年来的每一天，他所做的每一场「现场修复」，对张万植来说都是一场无声的羞辱与嘲弄。他用受害者的儿子去擦拭施暴者的血迹，这种病态的快感，支撑着张万植走到了政坛的巅峰。

    「道贤，别杀他。」舒雅突然走向道贤，凭藉着感官，她准确地抓住了道贤沾满化学药剂的手。

    「为什麽？」道贤转过头，眼底染上了一抹血红。

    「杀了他，你就是张万植想要的那个修复师。你是他的数据，是他的作品。」舒雅抚m0着道贤的手心，试图平复他的愤怒，「但如果你让他活着去作证，你就是韩振宇的儿子。你是这场火里……唯一的活口。」

    道贤看着蜷缩在椅子上痛苦挣扎的针头，良久，他收回了手中的钢刀。

    「你说得对。」道贤取出一支中和剂，粗鲁地刺入针头的身T，「他还有用。张万植最怕的不是Si亡，而是不洁。我要让他在全国民面前，变成这世界上最肮脏的W点。」

    他转过身，开始收拾箱子。

    「针头刚才提到了三号码头。」道贤看向舒雅，「那里不只是火场，那里还藏着张万植这几年偷偷累积的、足以炸毁半个首尔的最终白磷。他要在就职演说後，利用一场伪装成地震的连环爆炸，彻底漂白西区的所有贫民窟，把那里改成他的商业帝国。」

    「今晚就是最後的装填时间。」舒雅轻声说。

    「对。」道贤戴上风衣的兜帽，「这是我们最後一次修复现场。只是这一次，我们要修复的是这座城市的未来。」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舒雅。」

    「嗯？」

    「如果我没能回来……」

    「你会回来的。」舒雅打断了他，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我虽然看不见你，但我已经听到了。你的心跳声，现在和韩振宇当年一样……在笑。」

    道贤愣了一下，随即嘴角g起一抹极淡、却极其释然的微笑。

    他推开铁门，走入了外面漆黑的雨幕中。

    在他身後，地下室的暗室里，真相的火苗终於在长达十五年的黑暗後，开始熊熊燃烧。

    这不再是清洗。

    这是对所有谎言的，终极焚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