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rst.归零以後（10） (第1/1页)

    「现在不是跟沫宇乾瞪眼的时候。」陆炜一个箭步向前抓住雨烈的手臂，「那nV的不见了。」

    说完，陆炜在一群客人争先恐後往外冲看热闹之前，便一只手抓着雨烈的手臂，另一只手扯着蓝紫的衣服，把他们拉上阶梯，快步往外走。

    出了EVENNIGHT之後，迎面而来的是微微刺骨的风，嘈杂的人声与刺耳的喇叭声冲击着耳膜。首先进入视线范围的，是包围着马路中央的人墙，车子在人墙外横竖杂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车散落一地。其中一台暗紫sE的车，车头已凹陷，地上的刹车痕开出一条蜿蜒的河流，驾驶人瘫跪在车子旁边。

    已经可以想像得出发生什麽事了。

    越靠近人墙，议论纷纷的声音越吵杂，陆炜空出一只手推开人墙，y挤出一条路来，将雨烈和蓝紫扯到最前面。但当他挤到最前面时，他就後悔了。

    一名nV子奄奄一息地躺在马路中间，姿势并不是单纯横躺、侧卧或是趴伏，四肢无力的蜷曲着──或许骨头已经断了。陆炜只看的到nV子的左侧，但足以看见nV子的血不断地从後脑勺汩汩流出。他一辈子没看过那麽多血──应该说，他这辈子还没有看过这麽多血的机会，那血浸染了黑sE的柏油路，空气中的血腥味似乎让夜sE蒙上一层诡谲的红雾。

    一片狼藉又怵目惊心。

    陆炜听见身旁的蓝紫倒cH0U一口气，紧抓着她的手腕，指甲深深陷入他的r0U里。他吃痛，却无心理会，因为那痛b不上他胃里不断翻腾的恶心感。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压抑即将沿着食道向上攀升的早餐午餐晚餐，如果他吐出来的话，那些像豆腐渣的腐烂Hui物或许会与地上的殷血汇流，那画面他怎麽也不敢想。

    陆炜转头看向一旁的雨烈，却发现他的眼睛闪烁着奇怪的光芒。

    「雨烈？」

    刹那间，雨烈眼中的光芒消失了。他眨着眼，似乎有些不舒服。

    「陆炜，怎麽了？」他问道，陆炜摇头。

    「不，没事。」

    看见陆炜担忧疑惑的神情，雨烈好像明白陆炜刚刚出声叫他的原因。他r0u着太yAnx，疲惫地说道。「抱歉，我好像恍神了，只是突然想起母亲与弟弟出车祸的画面。」

    「我明白了，你没事就好。」

    「嗯。」雨烈的回应带着一丝敷衍。

    事实上，除了过去的画面与现在眼前的景象相互重叠外，雨烈还想起了他对於血Ye的特殊反应。他不怕血，甚至喜欢那YAn丽的殷红sE。三年半前他撞见父亲自杀未遂时的场景时，他的眼曾迷失在目眩神迷的红sE世界中，他不恐惧被血一层一层的包裹住，反而能够如欣赏艺术作品般的品味它。

    雨烈搔了搔醒目红发，这习X让他有些困扰。他迈开一步想往前查看时，一个白sE的身影从他的旁边窜出抢在他前面往那名nV子走去。

    看见那身影背後的半只蝴蝶，雨烈愕然。

    「沫宇？」

    只见沫宇停在倒卧血泊中的nV子前面，缓缓的蹲下身。雨烈看不见沫宇的表情，却发觉她的背微微地颤抖着。在夜sE中，沫宇背上的刺青像是蝴蝶被人残忍的撕去半边後，仍苟延残喘的挣扎着。

    此时雨烈他们还对沫宇的举动m0不着头绪，等到沫宇抬起那名nV子的右边手臂，他们顿时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那名nV子的右手臂上，清楚的刻印着一只完整的蝴蝶。

    雨烈一个箭步推开沫宇，跟着蹲下身确认那名nV子的脸。她的容貌对雨烈来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在美国的三年半来，他与花墨砚总是在人海茫茫的街道上寻找着那张一模一样的面孔，却苦无所获。

    他的眼睛睁大，脑中浑沌的无法分辨这nV子的脸对他来说是喜还是忧。他的唇微启，沙哑的声音从乾涩的喉咙发出。

    「……吕南茗？」

    那名nV子的眼慢慢睁开微小的细缝，无力地g起一边的唇角，坚定而闪烁的目光默认了雨烈的猜测。

    然而，当她的目光扫到沫宇的身上时，一双眼忽然瞪大，满手是血的扯住沫宇的衣角。

    「……你……要小心……」

    微弱的语气从吕南茗的唇中吐出，沫宇虽然害怕却镇静的回握着吕南茗的手腕，前倾着身子将自己的耳朵靠近吕南茗的微弱气息。

    霎时，雨烈似乎感觉到夜sE中墨黑的空气开始停止流动，如同被调得浓稠的墨汁，黏腻的无法在纸上撇出一道笔画。他有些窒息，在凝滞寂静的空气中窒息。

    最後，他的耳边只剩下吕南茗断气前对沫宇的低语。

    「……蝴蝶肃清……下一个目标，是你。」

    那时，雨烈看见吕南茗的气息化为一只黑得发亮的蛇，缠绕上沫宇白皙的背，将那半只蝴蝶围在里面。刹那间，沫宇背上的半只蝴蝶动了一下。

    等雨烈一眨眼後，一切又回归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