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修改后） (第2/2页)

两个人控制住我。

    利器再次狠狠刺入，痛感蔓延全身，我尖叫崩溃，从额头上滚落的汗珠滑到下巴，是死亡之时仅存的眼泪。

    看着我绝望挣扎，林墨阳叹了口气又笑起来。

    那笑声诡异，带着胜利者的喜悦，又有幸灾乐祸的快意。

    他蹲下，靠在我耳边吹气，呼出的气涌进鼓膜，疼痛的全身跟着瑟缩，在微弱呼吸中，我听到了最后那句话。

    “你死了，我们皆大欢喜。”

    我拼命想要反抗，可这几年我的生活并不好，得了一身病，染了各种疑难杂症，跟林墨阳打都不一定有胜算。

    更何况是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林墨阳旋转着利器更加深入我的胸口，他撕开黑色胶带堵住我的嘴，捆住我的手。

    在一切结束以后，他摔门离开了。

    这个地方又恢复到了过往的宁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人会看到我，在意我。

    水还在流，溢满了洗手台，就像要汇成山川河流落下，带去新的世界，我浑身肮脏不堪，水又浸湿了衣服。

    我想关上它。

    要不然裴煜回来会不高兴。

    可如果，如果真的是裴煜想让我离开呢？

    可能真的会离开的，这一次。

    可是，他的短信我还没有回复……

    裴煜对我没有多好，甚至可以用恶劣来形容。

    人在死亡的前一秒会回想过往，记忆碎片拼凑出一幅图画。

    我喜欢裴煜是在高中，尽管他讨厌我、打骂我、羞辱我，我还是一发不可收拾的喜欢上他。

    因为他只是站在那里就很光彩夺人，他不同于我见过的任何人。

    他顺手挽住火炬，火光砰然炸开，化成漫天璀璨烟火。

    他无意采摘花朵，花蕊悄然生长，顷刻之间香味扑鼻。

    而我，是受他滋润的杂草。

    后来裴煜知道了我丑陋的心思，更加唾弃我了。

    再后来，父母生病急需用钱，我跪在地上求裴煜救救他们，我对裴煜说，只要能救我的父母，让我做什么都行。

    在那天，裴煜终于正眼看我了。

    他领我去了废弃的器材室，在器材室一个破败的角落里cao了我。

    他让我用身体偿还债务，他让我做他的免费玩物。

    当时的我，真是蠢到家了。

    梦里遥不可及的人在现实中与我融为一体，我很开心很激动。

    因为我觉得裴煜不讨厌我。

    因为我觉得这样既救了父母，又可以和裴煜在一起。

    我会好好珍惜和裴煜在一起的时间，让他努力的喜欢我，就算不喜欢，也可以对我少一点厌恶。

    最后的最后，我终于认清了现实。

    大学的时候，我搬进了这里。

    这么多年过去，我自知裴煜看不上我，所以也从不要求和他睡在一起。

    但我并不明白，裴煜为什么要让我住进来。

    如果仅仅是为了羞辱，那大可不必。

    我知道我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个如云中鸿雁神明照耀，一个卑劣胆怯苟活一生。

    他并不需要我一个累赘，而我却需要鸿雁的来信。

    裴煜第一次将人带进这里，我就觉得还会有第二次。

    可那又能怎么样。

    我只想要赖在他身边，他只要不说，我永远都不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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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过，这一次大概是最后一次了，这一次大概真的要离开了。

    想到那次，我从学校回来，刚踏进一只脚就看到客厅里衣服散乱不堪，主卧里传来一声色欲的呻吟。

    裴煜就这样将人带回来了家。

    这是他第一次带人回来。

    我很想要冲进去将人赶走，但我没有这个权利，这不是我的房子，我只是一个租客，一个用rou体做租金的房客。

    我只好强忍着痛苦不让眼泪落下，我只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样子，一步步艰难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很想哭，但是不可以。

    他不会喜欢任何人，不管是林墨阳、这个来到我们家的人、还是我自己。

    原来，就算我快要死了，记忆碎片拼凑出来的也都是裴煜的模样，我脑海里一帧帧画面回放着的还是我们的曾经。

    尽管并不美好，但是刻骨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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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感谢他当年救了我的父母，尽管他们也已经不在了。

    我感谢他当年收留我，尽管如同施舍的善意并不长存。

    就算是这样，我也是到了现在才开始后悔。

    后悔自己如此痴傻，如此懦弱。

    常听老人们说，临死之前要虔诚地许愿，神明大人听到死人的祈求，或许动动手指，就实现了你那最后的愿望。

    所以，我许愿，神明大人，请俯身聆听吧。

    生日快乐，我的愿望是。

    我想。

    如果，如果真的有神明，这一次拜托听我说，拜托站在我身边。

    我想，下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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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辈子一定不要再遇见他，就算孤单一人经历生老病死，就算无依无靠奔波流浪。

    如果有来生，希望每次的相逢都化成永恒。

    生日快乐，江初，我祝你最后的生命快乐。

    如果有来世，即使孤独，我也不会踏入裴煜的世界，一步都不会。

    裴煜，我不想爱你了，在生命最后一刻，我想为自己许愿。

    我要为自己而活。

    我的爱，经岁月度春秋打磨了棱角。

    我的爱，历山河等归人幻变成粉末。

    裴煜，我们缘分散了，就不要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