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我（、doi分尸、意识流） (第2/2页)

它恐惧失去如同恐惧得到。彼时的它没有手，也没有脚，可迫切的心情如同山崩地裂，焦躁的惶恐如同大雨倾盆。

    所以它轻轻咬一下虫母。

    咬完它就后悔了。

    多么愚蠢的本能，它伤害了虫母。

    急急忙忙地补救，它结结巴巴使用精神力说出“您好”。

    然后换来比黑夜还漫长的沉默。

    也许对虫母而言，自己就是噪音。

    但噪音也可以做唯一的。

    所以，不可以，不可以让虫母听见这些噪音。

    请不要，请不要听除它以外的“您好”。

    ＊＊

    虫族失去虫母的时间，远远超过了纯白的它的寿命。

    因此它虽然有着羽化成高等虫族的可能，却可能性几乎为0。

    失去虫母的第一百年，理智尚存的高等虫族还能组织军队，在无尽的星河里盲目地寻找虫母。

    失去虫母的第二百年，高等虫族们开始崩坏、发狂、四分五裂。有的高等虫族开始无理由地残杀其他种族，只因为嫉妒对方有种族延续的希望；有的则把自己埋进虫母曾住过巢xue，拆解自己，成为未孵化的蛋的养料。

    没有虫族的第三百年，高等虫族只剩下幼虫与卵。虫族彻底成为了无智慧的种族。

    失去虫母的第四百年，虫族分崩离析，单体作战再强，也抵不过战术、消耗。

    它诞生于虫族最没落的时刻。残杀与扩张的代价是全种族的团结反抗。人类善于思考，学习迅速，科技树比其他种族点得都满。

    他们垄断了由虫族基因提出的基因改造液。星际的食物链里，人类似乎在逐渐成为下个“虫族”。

    而虫族彻底沦为了商品。

    总之，那些复杂高深的事情都与纯白色的虫子无关。

    没有亲生虫母的养育，也没有高等虫族的指导，传承不知道失散在了哪片精神海，它被人类贩卖，幼年期长得吓人。

    纯白似乎是恶劣白化，它虫化的部位很少，维持着人类的外貌，看起来漂亮又脆弱。

    美貌是种天然的迷惑，人类又非常容易被蛊惑，所以“卖主”和“买家”的交谈很少避开它。

    因此，它听的最多的是买家的疑惑：“它不会是虫母吧？”

    以及卖主的回答——“怎么会，虫母不是抛弃虫族了吗？”

    ＊＊

    人类的rou不好吃。

    脂肪少、肌rou柴，血液腥味过重，软骨弹性不足。所以它本来没想吃人类的。

    但奇怪的是，总有一些人，不，是很多人，都混着虫母的味道。

    杀得越多，男的女的，不男不女的，有被虫母拥抱疼爱过的味道的人就来得越多。一个试图绞它脖子的女人，甚至浑身都散发着刚刚得到的虫母的喜爱。

    它忍不住咀嚼他们，愤恨地嫉妒，悲痛地嫉妒，几乎失去理智地追杀。

    虫母的喜好如此多元、毫无参考性也令它泄气。

    杀戮里，它逐渐忘了本意只是要把噪音全都删掉，开始了狩猎有虫母味道的人类。

    但随着越来越多熟悉的味道进入口腔，落到胃里，血rou里的安抚从不作假，数十年来没有用过的脑子仿佛突然长了出来。

    被虫母味道最浓的人类打穿翅膀，它嫉妒地思考，心脏被烧得要破出胸膛。

    它要杀掉这个肮脏的男人，可猎物居然逃走了。继而强大的噪音命令它“停下”，它居然真的动弹不得。

    单兵作战确实是有极限的，人类的强者超乎想象，可它突然意识到了本质，不，不对……这些都是虫母给人类的。

    为什么，为什么虫母要抛弃虫族，选择人类？

    为什么不选择……我？

    思考永远导致内耗。一种谈不上怨恨、却茫然到空虚的情绪在悄然滋生，它还来不及品味，就被大量的炮火砸晕。

    它又被关进了那座纯白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