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踪狂 (第2/2页)

她此番重返人间，竟是为了效仿那些市井话本里的桥段，来向这凡人“报恩”。

    荒谬至极。

    顾子渊站在高高的树冠上，听着底下传来的笑语，眼底满是嘲弄。

    不过，他倒是从那些闲言碎语中，听到了她的名字。

    祈川。

    夜sE渐浓，华灯初上。

    胡公子提议去城外的河边放灯，祈川欣然应允。

    河水静静流淌，倒映着两岸的灯火。两人半蹲在Sh润的石阶上，胡公子将一盏JiNg巧的莲花灯递到祈川手里，借着递灯的动作，身T刻意向她倾斜，脸上的笑意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祈川毫无所觉，双手捧着花灯，笑得灿烂明媚。

    不远处的桥洞下，顾子渊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幕。

    修长的手指在袖中微微一弹。

    一道极其隐蔽的暗劲贴着水面掠过，JiNg准地击中了胡公子的膝弯。

    “哎哟！”

    胡公子膝盖一软，整个人失去平衡，手里的火折子飞了出去，伴随着一声巨大的落水声，直挺挺地栽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水花溅了祈川一身。她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在水里狼狈扑腾的男人，一时竟忘了反应。

    顾子渊冷哼一声，转身隐入暗处。

    当晚，夜风微凉。窥视的阵法再次被开启。

    胡府的花园内，月华如水。祈川与换了身g爽衣袍的胡公子并肩坐在石桌旁。石桌上摆着几碟JiNg致的糕点和一壶清酒。

    胡公子殷勤地为她斟满一杯，借着月sE，言语间满是试探与挑逗。

    祈川显然不懂这凡间酒水的厉害，只觉得那辛辣中带着回甘的味道十分新奇，便多贪了几杯。

    没过多久，那张白皙的脸颊上便浮起了两团酡红。她的眼神开始迷离，单手撑着下巴，身子摇摇晃晃，不胜酒力地趴在了桌面上。

    胡公子见状，胆子顿时壮了起来。他咽了口唾沫，手掌悄悄在衣摆上擦了擦汗，一点点挪过去，试探着搭上了祈川放在桌边的手背。

    “其实在下对你……”

    表白的话语刚起个头。一阵Y风骤然扫过花园。

    胡公子只觉后颈处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被一柄铁锤狠狠砸中。他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双眼一翻，像一滩烂泥般软倒在地。

    顾子渊从月sE中踏出，周身的气压低得能结出冰渣。

    他居高临下地剜了一眼倒在脚下的男人，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随后，他转过头，看向趴在桌上睡得毫无防备的祈川。

    叹了口气，他弯下腰，双臂穿过她的腋下与膝弯，将人横抱了起来。

    她轻得不可思议，身上传来一阵淡淡的酒香和清冽的水汽。

    熟门熟路地避开巡夜的家丁，顾子渊将她抱回了卧房。

    将人平放在柔软的床榻上，他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她几秒。手指下意识地探向后腰。

    空空如也。

    今日着急出门只为探查，那把屠龙短剑被他留在了客栈。

    错失良机。

    顾子渊扯过一旁的锦被，盖在她身上，正yu转身离开。

    衣摆突然一紧。

    祈川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那双清澈透亮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雾气，眼尾泛着醉酒的红晕。她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借着那GU蛮力，将他猛地往下一拉。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红扑扑的脸颊几乎要贴上他的鼻尖，温热的吐息尽数喷洒在他的下颌。

    “为什么要把我关在海底……”

    她皱着眉，委屈的从鼻腔里哼出抱怨的话语：

    “我做错什么了……为什么……”

    顾子渊的心神猛地乱了一瞬，呼x1微滞。他垂下眼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伸出手，温热的掌心覆上她微凉的指尖。他一点点将她的手从自己的衣领上掰开，动作轻柔得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随后将那只手塞回了被子里。

    祈川似乎耗尽了力气，重新倒回枕头上。她闭着眼，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喃喃自语。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是谁吗……”

    顾子渊站在床边。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斜长，刚好覆在她的身上。

    “我知道你是谁。”

    他低声回应，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在这浩瀚无垠、众生喧哗的世间，那些敬畏她的人只知她是龙，那些利用她的人只当她是妖。

    也许，他真的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知晓她真正来历与本源的人。

    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顾子渊转身走出了房间。

    花园里，胡公子依然四仰八叉地趴在冰冷的石板上。

    顾子渊停下脚步，眼神微动。掌心翻转间，一缕极其Y毒的黑sE煞气在指尖凝聚。

    他屈指一弹，那缕黑气悄无声息地钻入了胡公子的眉心，瞬间隐没于经脉之中。

    做完这一切，顾子渊拂了拂衣袖。

    月sE清冷，树影婆娑。他的身形化作一道虚影，消失在宅院的高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