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与狗06 (第1/3页)

    “他虽然混蛋，但生活习惯很固定，因为怕死吧，像他这种人还会怕死，”洛克顿了顿，想冷笑又不太敢，只能接着道，“他每天七点三十起床，七点四十吃早餐，八点蹲厕所，如果没有临时派下的事务，他八点三十会去市政办公楼他的办公室处理文件，十点二十会去阳台抽烟，十二点吃午饭，十二点五十午睡。……每周三和周六会去郊外的马场骑马，除此之外周日他会去礼拜堂祷告两个小时。”

    就和里恩说的一样，洛克对史密斯议员的了解，已经到了如数家珍，连凯希都觉得有些惊讶。

    洛克在他阴暗逼仄的房间里洗着拖把——他家实在太脏了，这让里恩和凯希都不想在里面多待，于是干脆勒令他打扫——他越说越愤恨：“他养了三个情妇，但见情妇的时间不固定；最近跟他打得火热的是个娼男，平时作为他的特助，跟在他身边的时间很长。他办公室里有保险柜，贿赂他的现金他从来不存银行，都在保险柜里。……跟你们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说什么能杀了他，结果他还不是没死……”

    最后两句抱怨，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楚。

    里恩躺在床上津津有味的看色情杂志，凯希则又坐回了桌子上，弓着一条腿，垂着头再给脚指甲涂墨色的指甲油。

    涂指甲油纯粹是凯希的爱好，或者说练习。

    他可以在一分钟内把狙击枪拆成可以塞进风衣内袋里的零件，却不能把指甲油涂完美。这总会让他怀疑义肢是不是有零件生锈了，是否应该抽时间去找它的制作人修正保养一下。

    洛克的抱怨，凯希听得一清二楚，他一边轻柔地刮去刷子上多余的油，一边道：“现在没死不代表明天不会死，明天不死也不代表后天不会死。”

    “……那我干脆等他自然老死好了。”洛克没好气道。

    这话刚出口，凯希手一抖，颜色就溢出了指甲边缘。

    他啧了声，里恩扭过头：“嗯？”

    “涂出去了。”凯希烦躁道，“你来帮我。”

    “喔。”里恩放下手里的玩具，二话不说走到他身边坐着。

    如果要深度挖掘的话，里恩也是有些优点的，比如和外表不符的手稳，比如涂指甲油很厉害。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帮凯希涂指甲，他接过小刷子，在瓶子里蘸了蘸，刮了刮，将墨色轻柔地涂在凯希的指甲上，再用自己的手指甲刮掉刚刚涂出去的那点污渍。最开始颜色是很浅的，还能透出指甲下的rou色；随着一层一层的覆盖，黑色的指甲衬得凯希的肤色更加白皙。

    里恩垂着头，凯希只能看到他的鼻尖。

    那边洛克接着说关于他收集到的关于史密斯议员的信息，信息的详尽程度甚至会让人觉得是假的，说不定乌鸦都拿不到这么确切的资料。

    “……从去年开始，他就一直在调查十六年前的一桩杀人案。那案子我小时候听过，但是当年的报纸实在找不到了，我也不知道他调查那件事干什么。”

    里恩还在认真服务凯希的脚指甲，随口问道：“你本来打算怎么杀他？”

    洛克动作一顿，间隔了几秒才回答：“……我不知道。”

    “压根找不到机会吧，”凯希说，“出入都有保镖，甚至还有军方的护卫；市政办公楼进不去，史密斯的私宅更加进不去……你甚至连把枪都没有。”

    “是啊，我根本没办法，”洛克咬着牙道，“我根本没办法帮她报仇……”

    里恩安慰道：“没事的，像你这样的废物世界上还有很多，所以OK。”

    “…………”

    “好了，”里恩认真极了，“换只脚。”

    凯希看看他的鼻尖，又看看他的手，最后看向黑漆漆的窗外。小刷子落在他指甲盖上并没有过多的感觉，有的只有凉意。但里恩的鼻息经由防毒面罩出来，落在他的脚背，竟还有些微妙的温度。他拿出怀表看了眼，已经过了十二点，新的一天开始了。

    “从这儿到市政办公楼要多久？”凯希问道。

    “走路的话，要接近一个小时……”洛克回答道。

    “开车呢？”

    “十几分钟……”

    “差不多该走了，”凯希说，“该上班了。”

    洛克杀不了史密斯是正常的，眼下的情况，就是他们想无声无息除掉史密斯也变得有了难度。无论是谁，在遭遇过一次暗杀后，总会变得警惕异常。更别说，史密斯身边有个聪明能干的军官。他们已经不能确保百分之百杀死史密斯，所以他们必须得做点什么以防彻底的失败。

    例如，烧掉史密斯手里那封密信。

    这种要紧的文件，人都通常更愿意藏在办公室而不是家里。这是凯希的推测。

    “咣！”

    夜晚静谧中，里恩右手缠着他的领带，一拳打碎了路边一辆小车的车窗。洛克目瞪口呆，立马慌慌张张地四处张望，生怕附近有人看见这一幕。里恩伸手进去拉开驾驶座的门，歪了歪头，示意洛克进去。

    “我、我吗？”

    “我又没有钥匙，”里恩说，“你不是很会开锁吗？车锁应该也可以吧？”

    “嗯……”

    凯希率先上了副驾驶，轻飘飘道：“想给你死去的爱人报仇，这可是好机会。”

    他们之前在洛克家逗留了两个多小时，却压根没说过今晚的行动要带上洛克。洛克茫然地钻进车内，依言破坏掉车内的启动锁，引擎声在夜里格外大声。凯希点了支烟，斜眼看洛克：“开啊。”

    “去哪里？”

    “市政办公楼，”凯希微微眯着眼，似笑非笑，“史密斯议员的办公室。”

    他说话的口吻很温柔，听着就像修道院里还在见习的修士；但洛克却会莫名感到害怕，仿佛自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