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咎 (第2/2页)

，林长明不会真将她如何，方才打她两下泻火了，如今该需要一个台阶下。

    于是面上苦苦哀求，心眼却急转，很快找到了替罪羊：“老爷，老爷别打！我，我今日都跟老爷在一起，哪有机会接触到那傻……阿鲤啊！对了，今日送阿鲤出嫁的是他邻里那些穷亲戚，会不会，会不会是他们见不得阿鲤攀高枝儿，故意下药坑害玉儿。这事是我疏忽，老爷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将事情查清楚！”

    闻听此言，林长明面色稍霁，顺着台阶下了，只仍然冷哼一声：“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给我去查！查不出来你这主母日后也别当了！”

    王氏连连点头，千恩万谢地下去了。

    这场闹剧怪没意思的。

    林阶玉放下手中的茶，白瓷杯底扣在桌案上发出“叮”的一声响。他看着依旧满脸怒气的林长明，忽然觉得这老头也挺不容易的——一把年纪了，还要在儿子和媳妇之间端水。

    于是又替他倒了一杯水，不咸不淡地劝道：“左右我现在无事，您也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眼下厅堂里没有外人，林长明喝了茶，又吐出一口气，面色松弛下来，问道：“你身子可还好，昨晚阿鲤没如何吧？”

    林阶玉摇头：“我再废，也还不至于叫一个傻子欺负。”

    “此事确实是我思虑不周，但是……”林长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林阶玉甚少见老头这般心事重重的眼神，疑惑道：“但是什么？”

    林长明拍了拍他的手，语重心长道：“但我给你娶阿鲤确实是为了你好，你好好待他，日后……定然是有好处的。”

    林阶玉被他这一番话说得云里雾里，正要追问，老头却缄口不言了。

    此时，外面突然进来一个仆从通报道：“老爷，少爷，少夫人醒了，在房中闹呢。”

    “我去看看。”林阶玉站起来，觉得颇有些头疼。

    这傻子又整什么幺蛾子？

    进了屋，果然见阿鲤缩在床边，血迹斑驳的手环抱自己的肩膀，头埋在臂弯里抖得更鹌鹑一样——好像被谁欺负了。

    林阶玉叹了口气，走过去蹲下来，戳了戳他乱蓬蓬的头，问道：“你又怎么了？”

    阿鲤听见熟悉的声音，抬起头看他，眼睛居然微微发红了，看起来可怜至极。

    他将自己的手伸出来给林阶玉看，哽咽道：“我……我流血了，手疼。”

    林阶玉扫了一眼那血糊糊的手指，顿时觉得一阵头皮发麻，起身道：“我找大夫进来给你包扎一下。”

    “不要！别！”见林阶玉要走，阿鲤急忙扑上去抱他的腿，“别找大夫！我很快就好了，真的！”

    这傻子看起来人高马大的，居然也害怕看大夫。

    林阶玉觉得有些荒谬，但念及昨晚这傻子还算是表现良好，耐着性子没踹他，只问：“又手疼又不看大夫，你还想如何？”

    阿鲤收回手，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他一眼，不知想到什么，面上居然带了一丝忸怩，声如蚊蝇：“你给我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林阶玉：“……”

    他蹲下来朝阿鲤手中吹了口气，心想——果然还是傻的。

    阿鲤红着脸收回手，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他觉得自己说谎了，是坏孩子——因为还是很疼的。

    但是……很开心。

    林阶玉自然不会相信呼呼就不疼了这种蠢话，于是在阿鲤的鬼哭狼嚎中，他还是叫来大夫给他包扎好。

    事后阿鲤眼泪汪汪地缩在角落里不肯理他，林阶玉也不管，在丹青的伺候下吃了些粥，就自顾自地在屋里寻了个晒得着太阳的小榻，半眯着眼睛闭目养神。

    今日这一番折腾，他实在是累坏了。

    阿鲤见他真不管自己了，吃饭也不叫自己，差点被气哭了，又想找他和好，又不敢吵他，眼睛红红地盯着他看，心想——大坏蛋。

    林阶玉明明是眯着眼睛的，却好像能看到他的幽怨，嗤笑一声：“饿了？”

    阿鲤巴巴地点了点头：“饿了。”

    林阶玉问：“还跟不跟我闹了？”

    “不闹了。”阿鲤说完想了想，又能屈能伸地凑到他手边，讨好似的补充道，“我日后都听你的。”

    “这还差不多。”

    阿鲤好像听见林阶玉笑了，而后见那只白皙如玉的手指抬起来摸摸他乱蓬蓬的发，再一挥，门口候着的丹青便退下了。

    不一会儿，就见一碗热气腾腾的虾仁粥端到阿鲤面前，丹青道：“少夫人，请用。”

    为了迎合林阶玉的口味，这粥煮得浓稠软糯，入口即化，一碗粥下肚，阿鲤整个人都暖起来，抱着空碗蹲在角落，忍不住看了看卧在榻上似乎是睡着了的林阶玉，心又想——也不是很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