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恭维 (第1/1页)

    你的城堡前边是怪物栖息的树林，连里面的草木都是植物性的怪物，那边自然不会有什么野果。

    藤蔓指引着秦朗往城堡后的山坡上走。

    秦朗，你又咀嚼了一遍这个名字，感觉在舌尖上弹过的音节有些生疏，但也谈不上坏。得到他名字的新鲜感令你没有对摘野果这一无聊活动发表什么看法，而是平静地跟在他一旁。

    “我……我小时候常去摘果子。”一边走，秦朗一边不熟练地开始对你讲述他自己的事情，“因为黑面包单吃很干，而隔壁的阿姨很会做果酱，我就会带很多果子找她做。”

    你毫无共情地挑了挑眉梢。

    “那时候能摘的野果很多，虽然不是人工种植的大多很酸，但酸酸的用来下面包也很好吃。”秦朗脸上流露出回忆的柔软神色，但很快又被一种朦胧的阴霾占据上风，“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我已经很多年没有摘过果子了。”

    “你可以在这里摘很多年。”

    你不怎么在意地回应，示意了一下前方。藤蔓已经将你们带到了目的地，山坡上漫山遍野都是红彤彤的野果。而守在这里的怪物安静地蛰伏在暗处，没有任何想要现身的意图。

    秦朗咬了咬嘴唇。

    “我记得，几乎每片果林都会有怪物驻守。”

    “明明只偏爱人rou，却守着这些烂果子就像守着财宝的龙一样，”你不带善意地笑起来，语调里带着点儿惯性使然的傲慢，“非常符合它们跟淤泥没区别的可怜脑浆。”

    秦朗沉默了一下，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他尝试着想要爬上一棵树，但因为肋骨受伤而绑的固定带使他不能大幅活动。于是他只好在底下摇动树干。

    你双手环胸费解地看着他徒劳的忙活。

    结在树梢的果子开始松动的时候，秦朗转过头来想对你说什么，但他纠结一会儿又闭上了嘴。直到大量的果子掉落在地上，其中部分坠下来的果实因砸到地面上而破裂。

    你皱起眉头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地上四溅的果汁。

    “你到底想干什么？”

    “抱歉……”秦朗叹了口气，弯下腰捡拾地上的果子，“我以为……或许应该换个活动。但破掉的果子洗洗也可以吃，我不会浪费的。”

    “秦朗。”

    你喊得很沉。他停滞了一下，想要直起身回应你，却被你踩住了手背。他手底下还握着一个果子，随着你脚下加大的力度而被压瘪爆浆，汁水黏糊糊地在他指缝间溢出。

    “我是问你刚才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飞速地思考了一会儿，终于明白了你问的是哪个环节。他仍埋着头，你只看到他的后脑勺，他斟酌着试图回复：

    “刚才……我只是想要你——您用衣服帮忙接一下果子。”

    “哈？”

    “因为我以前习惯喊我meimei这么做……”他的后颈浮出一层薄汗，“但里苏阁下，您的衣服做工这样好，很显然不应该用来干沾染尘土的事。”

    “你可真不会恭维。”你没什么表情地陈述，脚后跟轻轻在他手背拧了拧，暂时还没拿定主意，“怎么，是你meimei的破衣烂衫比较适合做这种脏活？”

    他浑身肌rou猛地绷紧了。他似乎强忍着什么，被你踩在脚底的手指动了一下，但很快又停住了动作。

    “里苏阁下，”他转而说，“我的衣服比较适合做这种……我等会儿就用外套把果子包起来。”

    “秦朗，”你颇为柔和地轻笑了一声，“你要是再答非所问——”

    “嗯。”他梗着脖子，几近僵硬地回答你，“我和我meimei的衣服都不好，因为没钱。但不破，也不脏，每次都会洗得干干净净——呃？！”

    咔嚓。

    你脚底传来骨头轻微的声响，他整个人颤抖了一下。

    “幸好是左手，”你把脚移开，他的手掌无力地瘫在原地，生理性的颤抖无法停止，“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