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二十九分（2）（完） (第1/1页)

    六点二十九分。这也只是一个推估的平均数字。

    苏澈茵不像牧珊一样，总是那麽JiNg准的踩在同个时间。

    b牧珊早到的时候，她会坐在牧珊平时坐的位置，遥望着车窗外三三两两路过的学生，彷佛世间便是一场朦胧大梦：她不语，窗外学生的声音也不会传进她耳里。

    牧珊不知是被习惯制约了还是怎样，还会自己乖乖的坐到苏澈茵的旁边，提供肩膀给人家靠。她自己也觉得很奇怪，却从没打算坐在别的位置。

    b牧珊晚到，则是常态。某次牧珊的同学先占了她旁边的位置，和她嘻哈闲聊。

    「牧珊，你都搭这班车吗？」

    「对啊。」

    「你也太早起了吧，我都觉得……」

    而在瞥见苏澈茵在刷上车的票卡时，顿时身旁的朋友和牧珊说了些什麽都成白噪音似地徒然。

    对上眼时，她没看清苏澈茵瞳里的表情，心头却一GU歉意油然升起。之後，她便常常替苏澈茵用书包占位置，遇到同学时也会婉拒。

    虽然，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麽该觉得抱歉。明明谁也没约定好，谁也没对不起谁。

    偶尔的偶尔，苏澈茵也会迟到，没赶上公车。还记得那天的苏澈茵站在路旁看着公车嗖地无情滑过。她没追，公车未停。

    天sE未醒，晨间独有的Sh气与凉意弥漫在空气里，路旁的台湾栾树也一脸惺忪，就连鸟儿也啁啾得零零落落。

    牧珊觉得那时的苏澈茵看起来失望极了。尽管她俩相距遥远，尽管她看起来和平时一样的悠哉。

    假使问身旁的她，其他空位还有那麽多，为什麽老是选她的旁边？大概得不到装傻和巧合以外的答案吧。

    牧珊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看透现实而不问，还是不想改变而没开口。

    然而那天仍然到了。

    那天，一如既往的六点二十七分上车，六点二十九分见到苏澈茵。牧珊还以为那只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早晨。

    谁也没想到，守时守成强迫症的牧珊居然睡过站了。她记得很清楚，大概是因为前一天晚上她熬夜做作业，b她平时就寝时间还晚了两小时。之所以会醒来，还是感受到了肩上那人的动静，才迷迷糊糊的依依不舍地睁开睁开眼睛。

    牧珊很快就回过神了，意识到苏澈茵正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盯着她瞧之後。她眼底蕴含着牧珊读不懂也想不透的情绪，彷佛深不见底的汪洋，却惹人忍不住为之x1引，想探知究竟。

    她愣了会儿，费了点心思才将自己的魂从苏澈茵的眸子里cH0U离，弄清楚眼下的状况。

    「下车吧。我们应该还没离学校太远，我们走回去吧。」

    牧珊伸手摁下了下车铃，歪扭的下车铃声传来。她从来没觉得下车铃声这麽难听，至少此刻以前是这样的。

    车内一列列的把手吊环左摇、右晃，外头的景sE飞快的逝去，又有新的街景递补。大多数的学生已经下车了，公车里剩的除了坐过站的她们以外只有零星的老人，从他们的聊天声判断，菜市场和医院大概是唯二的目的地。

    牧珊还是第一次坐到这一站，也是头一次睡过头，打骨子里Si板的她从不容许任何差错。她新奇的左顾右盼，想掩饰自己的焦躁，那份因为被注目而泛起的焦躁。

    她知道苏澈茵还是Si盯着她瞧。

    终於盼到车子到站。牧珊着急，身旁的那人动作却慢条斯理，呈现她的零点五倍速。只见她慢悠悠地将背包提起，将一绺发丝撩到耳际，扶着椅背缓缓起身。

    她们一前一後下车，再一前一後的往学校的方向走。没有多余的交谈，也没有额外的眼神交流，因为牧珊回避着。

    走在前面的牧珊，三不五时假以查看路况之名义，回头偷偷确认苏澈茵的状态。眼看距离学校还有一小段路，沉默也有几分难耐，牧珊踟蹰了会儿。

    「……我可以问你吗？」

    在野樱盛开的公园旁，牧珊停下了脚步，回过身，莫名的紧张了起来，不自觉地把问句修得圆融、委婉：

    「你每天都坐在我旁边耶？为什麽呀？」

    迎上了牧珊的视线，苏澈茵苍白的脸蛋突然爬上了一抹暧昧的红晕，无声地绽放了堪byAn光般明媚温暖的笑容。她的发丝在晨间的yAn光下闪烁着金sE的光辉，耀眼得甚至让旁边再茂盛的樱花都沦为陪衬。

    苏澈茵没有回答她的提问，但此刻牧珊也觉得无所谓了——若要说为什麽的话，那是因为牧珊竟然觉得，她笑起来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