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我喜欢这个版本 (第2/2页)

陌生：原来齐殽和别人说话的时候是这样的情态。和齐殽的“平易近人”不同，齐道归站在哪，周围拥挤的人群就自动分隔出一公尺的距离，绕着他形成了某种力场，好像他是个自带护体领域的修仙之人。

    齐殽说完话，一抬头就看见齐道归正望着他，激动得他有些不知所措，毕竟齐道归很少主动关注他，大多数时候宁愿去看风景，也不看他这个大活人。他于是迅雷不及掩耳地贴了过去，但也没戳破，只是压抑住自己变调的嗓音，说了句“可以回去了”。

    齐道归顺手接过他手里的大捆小篓，让他手里空荡荡的，满盈的心绪却更加错乱起来。齐殽顿了顿，终于跟了上去。

    “你很喜欢听书？”

    “噢，对啊！”齐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齐道归在和他说话。“因为肃辰剑的故事很有意思，我一回都没错过。”

    “……都是编的。”

    “我知道，但是编的很有趣啊，故事不就是这样的？”

    “这个，是有真事的，他编的不对。”

    “对真事做改编也很正常，毕竟流传过程中总会有变故。”

    “差太多了。”

    齐殽不知道他父亲想说什么，突然他摸清了齐道归的逻辑：“你知道故事原来是什么样的？”

    “当然。”

    因为他就是肃辰剑，关于他的故事，他再清楚不过。一切经历都是时也命也，不值得称颂，也并不如书里所说的美好光鲜。

    “那你愿意讲给我听吗？”又是那副期待的模样，那双清婉的眼眸正闪烁如星子。

    但是这次齐道归拒绝了他，“不，你还是去听书吧。”

    “真怪。”齐殽不理解父亲为什么来吊他胃口，这相当的反常。

    “做饭去。”齐道归也觉得尴尬，于是撵他走。

    “哼。”齐殽没好气地去生火做饭了。

    齐道归极目远眺，这山并不高，山尖青翠如碧，天际如兽脊起伏，无法昂首触及真正的上界。

    肃辰剑已经死了，他的故事已经随风而去，随着卢令的死彻底结束，现在他唯一所在乎的就是齐殽，他要见证齐殽长大成人，安全幸福地活下去，除此之外他再无牵挂。

    他不该再回想过去的事，那些经历太过残酷与血腥，充斥着利用与迫害，争端由他而起也应该从他而息。尽管代价是失去肃辰剑的力量，变得和凡人毫无区别，再也不能挥舞那把属于他的剑。但是为了齐殽，为了他崭新的人生，牺牲是值得的。

    齐殽的步伐渐近，齐道归仍然在出神，齐殽看向父亲的侧脸，“他在想什么？山上到底有什么？”这样想着，他屏住呼吸凝神注视。齐道归望向山，望向他的剑，而齐殽望着他。

    一阵风刮过，树叶唰唰响起来，风铃般碰撞着彼此，唤醒二人。

    “饭做好了。”齐殽试图掩饰心绪。

    齐道归点点头，并没有察觉出异样。

    齐殽还是没忍住好奇，在桌上询问出声。“你知道故事原本是什么样的，为什么不愿意说呢？难道肃辰剑输了吗？”

    “食不言。”齐道归不愿意去看齐殽，不想又看见期待的神情

    “你就告诉我吧！”

    “不重要，至少没人获胜。”

    “怎么会？妖王卢令真的死了吗？”

    “不知道。”

    “那你还说知道真相！骗人！”

    “肃辰剑杀了他，但他死没死就不清楚了。”

    “你是说他能复活？真有意思……”齐殽摸着下巴，终于窥探似的看向齐道归，“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细节的，你也学过说书？”

    “你觉得像吗？”

    “不像，你去说书能急死人。”齐殽笑起来，正在想象他冷酷严肃的父亲给人讲故事的画面。“那是谁告诉你的？”

    “你找到编这些故事的人就知道了。”

    “唔，这么说那个人编了几个版本，你的版本是没成书的草稿？”

    “也许吧。”

    “那我们去找他吧！”

    “做什么？”

    “让他改剧本！我喜欢这个卢令会复活的版本！”

    “……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