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十年 (第2/2页)

出恐怖的巨响，仿佛某种凶兽试图挣脱桎梏一般疯狂地振动着，连同头顶天花板上简陋的钨丝灯也一起晃动起来。

    “畜牲！你要做什么？！你弄死我都行！别动我老婆孩子！？！！”那人脸红脖子粗地瞪着仇方堂，试图伸出骨折的手臂抓住他的脚踝。陆野眼尖地一脚踩上去，那人的手指瞬间变形成不正常的角度，看起来像某种长相奇怪的树根。

    他发出非人的惨叫声，整个地下室都回荡着那种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仇方堂突然站起身来，不顾身边两个下属的劝阻打开了门，一把把陆野推了出去。

    “出去，伤耳朵。”

    这是陆野在门合上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他呆愣在地下室生锈的铁门前站了好一会儿，不知道何时握紧的拳头突然松开，最终按着原路回到了楼上。

    徐海林还是坐在老位置，手里是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杂志，封面花花绿绿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健康的东西。陆野从暗门钻出来就直接坐在了另一侧的沙发上，呆呆地盯着暗门上斑斑驳驳的锈迹，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海林拿着杂志凑过去，挑眉冲他坏笑“看看？”

    陆野不说话，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

    “切，没劲儿。”徐海林嘀嘀咕咕地撤回去“好身材的妞儿不看，盯着个铁门发什么呆？真是长不大…”

    “闭嘴。”陆野跟被点着了的二踢脚似的突然不耐烦地回道，瞥着徐海林的眼神跟要剐了他似的。徐海林赶紧投降“好好好，我嘴贱好吧！”

    他盯着暗门发呆了快十分钟，期间楼下不时传来微弱的怪声。陆野习以为常地不去多在意，可脑子里老是回响着徐海林刚刚的话。

    “真是长不大…”

    我长不大？陆野有些烦躁地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实在有些勒得慌。

    真的吗？方堂会不会也这么觉得……

    在陆野陷入自己思维的时候，仇方堂从暗门里钻了出来，身后跟着两个下属抬着那人奄奄一息的身体。

    仇方堂的表情比刚才放松了一些，甚至有些微妙的惬意。“出去歇会儿？”他随手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瘪下去的烟盒来，余光瞥到陆野微微皱起的眉头，又不动声色地塞了回去。

    ——

    后巷，晚上九点零三——

    领人的车过来把那人接走，徐海林带着两个保镖回去汇报工作，一下就剩下了他和陆野两个人。他昨天在外面跑了一天，就想和陆野一起等来接他们的车。

    仇方堂叼着烟坐在门口，双手松弛地架在膝盖上，衬衫的下摆整齐地掖进裤子里，文质彬彬的长相看起来就像个工作累了的普通上班族在家门外愁苦地抽烟，看起来和周围的环境毫无违和感。

    “我点一根，受不了了。”

    仇方堂掏着裤兜找打火机却没摸到，叼着烟正疑惑地转头往地上看，一个火机就凑过来点着了烟头。

    仇方堂拍拍陆野的大腿，口齿不清地夸了句“默契。”就扭头把烟对着另一个方向开始吞云吐雾。

    陆野在一旁侧着脑袋，一直认真地端详着他吸烟的状态。面部表情与平时倒是没什么区别，只是眼神看上去更空了，整张脸被烟雾环绕着的时候，会有种莫名的距离感。

    “抽烟…究竟是什么感觉？”陆野忽然问道。

    “……嗯？”仇方堂的眼皮耷拉着，看起来很疲倦，这一声跟叫魂似的把他从一片空白的意识中唤醒了。

    他难得混乱地开始组织语言“就是…有点麻药的效果吧……主要是尼古丁…其他人我不知道，在我这儿反正…嗯……就是…让我的脑子能转得慢一点。”

    “还有吗？”陆野伸手朝他要“我试试。”

    “嗯？为什么？”仇方堂没缓过来，眼神迷离地转向他“不是说…不喜欢味道吗？”

    “…只是好奇。”陆野不自觉地吞了口口水。

    仇方堂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掏烟盒，随便摸了两下就敷衍着答道“盒子空了，下次吧。”

    “回去给你拿。”

    陆野没说话，仇方堂就接着慢慢地抽。指尖的烟慢慢变短，就剩一个烟屁股的时候，仇方堂吸完最后一口，把烟头捻灭丢到了旁边。

    他刚要把那口气呼出来，陆野突然凑过来贴上了他的嘴唇。

    粗糙的触感强硬地堵上来，毫无防备地褫夺着仇方堂口腔里混浊的气体。仇方堂来不及反应，刹那间几乎忘了怎么呼吸，只觉得一种奇怪的窒息感转瞬即逝，陆野就松了口坐回原位。

    仇方堂呆愣愣地看着他，眼神有些震惊。陆野却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闭着嘴，仰头对着路灯，不久就呼出一口气。

    “味道不怎么样。”

    他还撇了撇嘴，看起来并不是很开心。

    仇方堂被他的反应气笑了。这种明明占了便宜还一无所知的狗东西他还是第一次见。

    果然还是小屁孩儿。他叹了口气，无奈地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

    “傻狗。还好你尝不出滋味。”

    “车来了。”陆野站起来，顺势拉了一把仇方堂把人带起来。

    “回去吧。好好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