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见一叶落，而知岁之将暮；...) (第2/2页)

这条路，收拾收拾包袱离开伯父家，带着老母亲经商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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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过来帮忙的人里，有夫人娘家来的嬷嬷。她虽是下人，可也是从小看着夫人长大的，也将夫人看作自己的女儿一般。听到谢老爷的话，那嬷嬷的心便安下一大半——

    得知生下的是个女儿，他面上略凝，不禁显出两分失落。

    他一个书香门第的谢氏名门之子，竟外出经商染了铜臭，在谢氏一族其他人看来，实在算不上体面。

    他身为神机宰相谢定安之后裔，纵使在读书入仕上没什么才能，也是以自己的先祖为傲的。

    “老爷，夫人想请您给小姐起个名字。”

    他更想要个儿子，早在妻子孕中便日夜琢磨孩子姓名，斟酌了不下十页纸，多是给男儿的名字。不过万幸，他也并非没有考虑过这种情况，女儿的名字，当然也有所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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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际上，这始终是谢老爷自己心里的一根刺。

    好在，他自认是个宽和知理的人，虽然当初两次科考皆落第，可好歹是书香门第出身，自不能与那些稍有不如意就怨天尤人的乡野村夫一般反应。他知道生男生女皆是天命，非人力所能干涉。纵然他也同世人一般，觉得生女到底不如生子，哪怕都是自己的孩子，女儿也好似总有些美中不足，不过，凭道理而言，这也并非夫人所能左右的，他自不该因此责怪夫人。

    谢老爷笑了笑。

    谢老爷说：“解语她向来体弱多病，只怕需多加照料。”

    但是奈何……

    谢老爷在屋外徘徊数个时辰，终于等到里面的人出来汇报夫人生了。

    “这是自然，劳老爷费心了。不过女人，哪有不经历这一遭的呢？只要能为老爷诞下一儿半女，便是夫人的福分。”

    故而，这回妻子怀孕，他其实多少有些期待，期待这胎会是个男孩。

    他起初倒卖字画古玩糊口，因自身鉴赏能力出众，且经营得当，渐渐起家。几年后，他已不必再为吃穿衣食担忧，甚至在城东购置了一处相当不错的宅院，遂娶妻成家，安定下来。

    夫人生的若是男孩，就能教他四书五经，将来再送他科举入仕。若是这孩子争气，当真能恢复祖上荣光，谋得一官半职，甚至得到一些才名，那谢老爷这个父亲，总算也能在族中扬眉吐气，一扫过往郁闷，让昔日瞧不起他的族中兄弟们也高看他一眼。

    如此一想，嬷嬷便对谢老爷愈发和颜悦色，回答：“夫人乏了，但精神尚可，想来好好做坐了月子，就大好了。”

    谢老爷与堂兄弟们的关系并不和睦，少时他因为诗文不佳，又是寄居，常有冲突，堂兄弟们本就不太看得上他。而成年之后，谢老爷只得以商贾为业，更是微妙地在族中低了一头。

    谢老爷道：“女子常年待在闺中，难以行走天下。这孩子是我的女儿，虽是女子，但我也希望她知事懂理，不负谢家之名。“传闻战国末年的隐士天机子，深居山中，却能知晓天下事，并称道——见一叶落，而知岁之将暮；睹一壶之冰，而知天下之寒。此是谓，以近论远。“我盼吾女也有此等心境见识，日后，便唤她知秋吧。”

    夫人头胎生下女儿，老爷非但没有责怪夫人，反倒第一时间问起夫人的安危，甚至表面上都没显露出太多失望。到底是清门谢家的儿郎，这样的风度，在别家要上哪儿找呢？夫人当年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谁知，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谢老爷读书不行，但在经商上，居然是个奇才。

    这时，有丫鬟将婴儿抱出来给谢老爷看。

    思及此处，谢老爷先前的那一抹失落已经敛起，并未在面上显露，改言问道：“无妨。夫人可还好？”

    更何况，这还是他与夫人的第一个孩子，未来天长日久，又何必急于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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