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苏苏摊开小手等着佛子来带走他 (第1/1页)

    苏尘的威胁就像是小猫弹出的爪子，看着尖利，但是任何人都能看出他的外强中干、色厉内荏。

    佛子一声一声地应和，毫无不耐烦。

    经过一夜的跋涉，苏尘来到他曾经见到僧人的破庙。

    此时天光大亮，庙宇中的佛像宝相森严，佛身的金漆斑驳，古朴陈旧。

    苏尘的脚底已经磨出了血泡，疼的他龇牙咧嘴，却没有喊过一句累。

    “你要记住，无论魇魔如何诱惑你，都不能答应和他融合。”佛子一遍一遍的叮嘱苏尘，眼含忧虑。

    苏尘藏起来的骨头还硬邦邦的戳着他的腰，硌得他生疼，他仰头回答：“我知道，我会在这里等到你过来。”

    顿了顿，他忍不住问：“你能不能不要走，我害怕。”

    佛子无奈摇头，又耐心地给苏尘重复了一遍要点：“你可以叫他佛子或者道慈，然后把这些事都告诉他，问他可不可以度你，求他把你带回佛门古寺清修，你都记住了吗？”

    苏尘懵懂点头，满眼迷惑：“你也是佛子或者道慈吗？”为什么说得好像不是同一个人一样。

    佛子说：“我是道慈。”

    他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悲悯慈和的僧人俯身，在才刚刚到他腰间高度的小双性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苏尘分明没有被碰触的感觉，额心却好像发烫了一下。

    “正心向善，不堕邪魔，子宸，等我……”

    来拯救他的僧人在黑得看不到前路的黑夜里出现，然后在和风丽日的时候如云烟一般消散。

    就像是苏尘的一个梦。

    “……可是，你连我的名字都叫错了，我是苏尘，不是子宸。”

    愣了很久，苏尘蹲下身抱住了自己，难言的委屈，很想当面骂僧人是个蠢货，平白无故惹了小双性落泪。

    苏尘躲到佛像的供桌下，蜷缩起身体，用一双哭肿的兔子眼偷看外面。

    他在等，等下一次僧人过来的时候，告诉他自己的名字是苏尘，然后交出小手，让僧人把他带走，给他一个真正的家。

    他见过别人养小猫，也是这样，带他走，然后给他很多很多的喜爱。

    苏尘也想要僧人的喜爱。

    充满血腥味的骨头被他放得远远的——如果他听话，僧人应该会更喜欢他吧？

    小双性天真地想。

    他开始练习用哪个角度交出小手、手面朝上还是朝下会更合适、更方便僧人带走他。

    这时，日光和煦，鸟语花香，草色青青，苏尘的世界里生出了喜悦、期待和光。

    ……

    时空隙缝里，佛子的神魂在物质界滞留了太久，再回归的时候，身体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喉间压出一口闷哼。

    楚牧之目露不忍。

    寂雪却直接问他，语调十分尖锐：“佛子，你让他在庙里等过去的你，你究竟有几分把握？”

    他对佛子的行为不满，那种情况下，更为保险的方法应该是骗苏尘放下手中的道骨，引导他出逃的时候被人贩兄弟发现，借他人之手彻底除掉苏尘！

    以苏尘对佛子这个唯一救赎的在意程度，如果佛子逼他，苏尘一定会选择佛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道骨还在苏尘的手中，那就是多一分的隐患。

    谢寒宵沉声：“寂雪，你别说了。佛子行事，自有道理。”

    毕竟只有佛子甘愿冒险，以神魂入物质界，阻拦了苏尘入魔，他们不该指责僧人没有做到尽善尽美。

    寂雪却不会如此轻易被说服：“你知道他在做什么吗？他在用佛门古寺的底蕴，用我们所有人的命，用那些死在魔主手中的仙修性命，做慈善，做豪赌！佛门古寺的佛宝是我们现在唯一一次机会，从过去杀了他，才是最安全的做法！佛子自己慈悲，想要渡魔，就要连累所有人赴死吗？”

    寂雪言之凿凿：“况且，佛子千年前游历人间，去过多少相似的庙，见过多少相似的人？若是佛子记错了，他没有再回到这座庙里，苏尘苦等不到，或许就会选择魇魔——佛子真的会回到这座庙里吗？”

    最后，寂雪的话语尖锐到了极致：“还是因为，佛门古寺还没有灭亡，所以，佛子才会如此大度善良！”

    谢寒宵无话可说，只能把目光投向道慈。

    道慈垂眸，嘴唇翕动念了一声佛号，最后说的是：“贫僧确定自己会去这座庙，当年贫僧隔了几日，再度路过这座庙时，见佛像倒塌，似是人为，方才顿悟了苦海无边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