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他的血 (第3/3页)

了云浮筝的死，是他的错。

    他不是来算账的，只是来做个了断。他已经倦了，不想继续了，就这么简单。

    “哥！你今天是非走不可了是不是！”白安琳的声音里带了愤怒的哭腔，“你知不知道上午老夫人刚走，你现在就要跟我们了断，你有没有心啊！”

    白秦愣住了。

    白念筝抹掉眼泪攥紧枪把，这时，风照影从阴影中现身，温声说，“多说无益，我们该走了，白念筝，今天不是你给秦哥添乱的时候。”

    白念筝咬了咬牙，总有一天，他要把这座庄园屠光。

    白秦叹了口气，转身，和白念筝风照影一起朝接应的人马走去。风照影走在白秦身后，防止这些人恼羞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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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后“扑通”一声，紧接着是闵无诗的惊呼，“您快起来，您的膝盖受不了——”

    “小秦啊，听祖爷爷说几句吧。”老太公的声音只有深深的疲惫，纵横黑白两道、半生威严无边的传奇，此刻只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白秦停下了脚步。

    “你八岁那年，我亲手把你从一群孩子里挑了出来，我对你白熙爷爷说，瞧瞧这孩子，他这手，天生就是拿枪的，他这脑子，天生就是执位的。我说，你一定会被所有人喜欢的，嘿，你熙爷爷还不信。”

    “后来果然，大伙多喜欢你啊，什么好的都给你，连自己家孩子得不到的实战，都把你送过去参加了。你那个没出息的爹，白同泰那小子，脑子里只有女人，不管你，都是我们一人一段日子的拉扯着。说你是大伙一块养大的，没错吧？”

    “你真的很优秀，直到现在，你也是我们所有人的骄傲，就算有人做错了什么，那也是太担心了，怕你长大了，心长野了，不要我们这些老东西，不要我们这个家咯。你看你，多能干啊，咱们反而像个累赘啦。”

    “就算你做了错事，害死了家人，谁能真忍心要你偿命？不都想着，罚一罚嘛，也就罢了，你都这个年纪了，能糊涂一会儿，还能糊涂一辈子吗？”

    “但是……你怎么能觉得，家里真要对你不好？家里什么时候不疼你啊，孩子，你是谁养大的？你是我们养大的啊，我们辛辛苦苦地把你养到能反抗我们，我们是为了什么？为了家族，家族是什么？是家人，你是我们的家人，我们是为了你啊。”

    老太公说着说着，老泪纵横。

    白念筝和风照影见这些人质问指责不成，打起感情牌，想反驳，可见白秦脸色，便知道他从来割舍不下家族。其实也没什么，白秦实在放不下家人，他们也不会非要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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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秦默默了一会儿，回身道，“您先起来。”

    “你就非走不可吗？”老太公脸色怆然。

    “你真不管这个家了？”老太太悲伤地质问他，“兄弟姐妹们都需要你，你就这么抛下他们不管了？”

    白秦明显在动摇，但还是微微摇头，“我不会与你们为敌，有什么麻烦可以找我。”

    他心里仍把他们视作亲人，但他们不接受云浮筝，更不会接受风照影。他们越是看重他，就越讨厌导致他不再像从前一样的风照影，下手是迟早的事。

    “……好。”老太公淡淡点头。

    白秦垂下头，刚想说些什么，风照影忽然猛的抱住他转了半圈。白秦听见一声枪响，白念筝惊吓的声音传来，“爸……！”

    抱住白秦的身躯震了震，一只温热的手在冲上来的时候就捂住了他的眼睛，风照影温柔的声音轻轻响起，“别看。”

    那声音如轻风拂过耳畔，是风照影一贯温柔如水的眷恋，是纪凌无所保留的付出，伴着山海般厚重的深挚之情，将春天的幼苗一点点扎进冻原的冰缝里。

    “我还是喜欢你叫我纪凌……现在，我不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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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守护，可算是有用一回。

    幼苗一瞬间茁壮成长，在深不见底一望无际的冰面上，长成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根系盘根错节，直到在某一个节点，冰面碎裂。

    霎那间，白秦拂开他的手，毫不犹豫射杀了接着想开第二枪的白同泰。

    他的父亲倒下去，一句遗言都没机会说。

    “白家的荣耀，是所有家人共同的荣耀，我们彼此付出，共同奉献，团结一心地向同一个方向前行，才结成如此庞大的劳动成果，”老太公站起来，厉颜寒声喝道，“玷污白之姓氏的，都将以血来偿！用每一滴背叛白家的血擦洗族徽！”

    人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但白秦他们也做足了准备，舞台完备，演员充足，今晚注定是一个古老势力、甚至许多势力洗牌的开端。

    白秦闭了闭眼，将纪凌交给手下扶好，直直跪下。

    他在白老太公、老太太、白安琳、闵无诗、白念筝、姓白的不姓白的、正在窥视这边的在场或不在场的人面前，转刀反握，割破手腕，鲜血浇灌草地，渗入土壤。

    火光映得他的脸庞愈发冷峻，声音平淡却坚硬，甚至能听出悲伤。

    “Sammir之姓，我舍弃，「Silent」之名，我归还，属于白氏的血，我还给白氏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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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刻，仿佛万籁俱寂。

    他从兜里摸出黑金卡萨布兰卡耳坠，放在浸红的草地上。

    纪凌的背叛，是白秦与家族离心的开始；纪凌的回归，是白秦彻底断绝家族羁绊的定局。

    纪凌的恨，是白秦转变的起源；纪凌的爱，是白秦转变的结局。

    白安琳头一个从极度震惊中回神，紧紧攥住拳头，一边流泪一边大吼，“白秦！你这个混蛋！！”

    白秦站起来，将昏迷的纪凌打横抱起，缓慢远离火光与哭喊，往远方如墨的夜空走去。

    白念筝跟随其后，护住他的后背。月光投下父子交叠阴影，如白秦所生的漆黑单翼。

    家族的羁绊，萨弥尔的祝福，戒律的传承，卡萨布兰卡的诅咒，逃不掉的过去与未来。

    他一边走，血一边从腕间淌下，一路染红他离开庞大如牢笼的庄园的路，一路流干他曾回应的每句“我们爱你”，一路将血脉的诅咒留在这片爱着他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