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番外5 (第1/2页)

    番外将篇

    古葬原，於大荒山之南，辽袤不知几万顷。有禹水，如长戟横穿於地，水势或壮阔如强兵出阵铿铿然、或素秀如佳人拂琴铮铮然，域中石水，千万貌也。原中多奇兽，夜暝，兽鸣百里生人毋迩；昼曙则幽林蔽日，似有魍魉穿行，非仙人不敢临也。

    打了个呵欠，将脑袋搁在交叠的前腿上，耳边是几个小弟欢快地讨论着又打下哪块地的捷报。自从把古葬原北边的殢埠扈吃下，古葬原大致算是统一了，这支部落也正式成了妖族中的雄兵，无妖胆敢小看。

    现在已经开始往禹水下游打，牠们的目标直指千月原，此原临水，适合部落落脚发展，千月原外围多瘴疠，是个可攻可守的好地方，牠觊觎这块地很久了。

    h河nV祭虺是个难啃的y骨头，不过收入囊中也是迟早的事。

    天快黑了，将站起身，众妖纷纷起身，似乎在等着牠的指令。

    「做你们该做的，我出去晃晃。」

    众妖们才又坐回原地，开始讨论各式各样的话题。

    将慢慢步出林子，看着眼前辽阔的平原。

    人类畏惧古葬原，畏惧这里的荒芜和原始；人类畏惧古葬原，畏惧这里无法降伏的众妖。

    人类，弱小得可怜。

    牠慢慢前行，这里的一草一木没有牠不熟悉的，牠可以说出每棵树、每颗石头的来历，因为牠的存在远b它们更早。

    牠走向了古葬原边缘，根据方向，应该是最靠近人类聚落的地方。

    说是靠近，也隔了两座山丘，没有人类敢在妖族居住处旁落脚，除非他们想早点被拆吃入腹。

    将抖动一下耳朵，嗅嗅风中气息，人类的味道。

    真的有人类敢来这里？

    牠倒是想起来，几年前有个少年神气地要牠成为他的使役，当时自己g了什麽？好像抓了他两爪子，一脚把他远远踹了出去。

    将金sE的兽眼锁向远处一块大石，上头坐了一个人。

    是人没错。

    将觉得很新奇，风传来了人类低低的自语声。

    「要r0U没r0U、要菜没菜，还好谈了价钱，要不就亏了！」

    那人一边吃着包子，一边碎念着。

    将想给这个人类一点教训，牠走到石头边，和人类对望着。

    人类看着牠，神情安祥，一点惊慌恐惧也没有。将从他身上感受到一GU从未有过的平静安宁，牠的一生都在争斗，从未停止过征战的脚步，无论目标是谁，牠总是不停进攻，直到得到自己想要的。

    「要试试吗？」人类从布包中拿出一个馒头，递了过去。「尝过馒头的滋味吗？」

    将注视着他，低下头，把小得连牠指甲缝都塞不满的馒头T1aN进嘴里，什麽滋味也没嚐到，馒头就没了。

    人类似乎也注意到这一点，和煦地笑着。「啊，你太大了，所有东西对你来说好像都小得可以忽视呢。」

    将觉得人类话中有话，但又想不出是暗指什麽。

    「没咸没甜，有什麽滋味？」将低沉的嗓音低鸣。

    「怎麽会没滋味呢，你有好好咀嚼过吗？」人类咬了口包子。「虽然我觉得这包子卖贵了，馅料又少，不过只要多咬几口，自然有一番滋味，好或坏而已。」

    「为什麽执着於滋味，囫囵吞下也是一餐。」

    「那吃r0U和吃石头又有何异？」人类如此反问。

    「一个能吃一个不能吃。」将如此回答。

    人类似笑非笑地望着牠，那眼神让将觉得，自己彷佛还是数千年前从混沌中初睁眼的狼崽。

    「你挺有趣的。」将说道。

    「是吗？」

    「嗯，人类看了我不是仓皇而逃，就是试图降伏我。」人类在牠眼中其实都是一样的，完全无法分辨面貌。

    唯一能辨认的只有气味，身旁这个人类的气味就与牠碰过的人类完全不同。

    清淡，像风一样。

    不像其他人，光是味道就散发出了贪婪和卑微。

    「你若要害我，就不会和我说这麽多了。既然你说了这麽多，就意味着你只是想和我说说话，或者是吓吓我？」

    「术士？」将问。

    「散人。」人类答。

    「姓名？」

    「皦。」人类说道。「你呢？狼妖。」

    「将。」

    「真是有气势的名字，古葬原的妖据说都很不简单。」

    「对人类来说妖都不简单。」

    皦轻笑着。「现在还是妖的天下，再过数千年，风云难测。妖善独，人策其群。」他又从包袱中拿出一个馒头，慢条斯理地撕着吃。「此乃定数也。」

    「天意？」

    「非，是因果。」

    将抖了一下耳朵，牠不想承认其实自己没听懂皦的话。

    「为什麽到这个地方来？」将问。

    「我想来就来了。」吃完馒头，从竹筒中喝了些水，皦伸展了一下身T。「夜深了，我要睡了。」他从包袱中取出一件斗篷。

    看着那个和衣躺下，盖着黑斗篷的男人，将深深怀疑，他到底是强得无所畏惧，还是脑子不好得无所畏惧？

    虽然这麽想，将却趴坐下来，像是守护似的，依在石头边闭目假寐。

    隔日，人类走了，留了一个馒头给牠，说他还要到处云游。

    将吃掉那颗馒头，还是无滋无味。

    日子仍旧一成不变，打架赢了之後大开宴席欢庆。将趴在牠专属的空地，搔搔痒，又打了个大哈欠，觉得有点无聊。

    千月原那边牠交给了最初跟着牠的四妖处理，由牠们领着部落内初长成的青年去磨练。

    一晃眼又是二十年。

    千月原还是没打下来，将觉得自己没耐心了，练兵也练得差不多了，该收割了。选在月圆夜，牠对空长啸，狼嚎回荡在整片古葬原，有如号角长响的战歌。

    原野SaO动起来，四面八方涌来无数脚步声，大地因而震动，扬起的尘沙草末几乎遮蔽天空。

    将甩动尾巴，直奔千里外的千月原，牠身後慢慢聚集了部落雄兵。

    将银白的毛皮在月光下熠熠生辉，一如牠因战斗而明亮的双眼。千月原独有的浓雾近在眼前，牠身後的妖咆哮调动风龙，y是将那层白雾撕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