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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胳膊上的水泡严重，程锦英自己不敢处理，一个人打车去医院，医生给他消毒挑水泡，涂好烫伤膏后用纱布包扎了伤口。

    他下楼去领药时有点头晕，先在旁边椅子上坐了会。

    B市那边现在是白天九点，孟繁盛微信给他发来了工作室和新代言人签约后的一系列合作活动方案，程锦英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给孟繁盛拨去了电话。

    “你那边不还黑着呢嘛，我以为你睡了，寻思等你醒了再看看有没有不妥的。”接到程锦英电话孟繁盛有些吃惊，不过正好有事问他，“你和肖临和好了？刚那小子还兴冲冲过来和我显摆呢，说你俩冰释前嫌了，呸，瞧我这词儿用的，你俩本来就没啥前嫌。”

    孟繁盛一顿嘴贫，手机那头却死气沉沉，孟繁盛这才正经道：“锦英，你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儿，就是……老孟，我想回国了，你能帮我看看宠物托运要啥手续，我自个儿不会弄。”程锦英说，“这些事儿本来都该问我家里人的，但我不想让他们提前知道，问多了烦，所以你帮我整整呗。”

    孟繁盛说：“你怎么要回国了，张瑾追到了？”

    “没呢，没，就是……”程锦英掐掐手指头，“就是我想家了。”

    “人我不追了，张瑾现在过得很好。”他说，“我不该打扰他的，我想明白了。”

    “你想明白什么了。”孟繁盛说，“程锦英，你到底怎么回事？”

    程锦英沉默半天，轻飘飘笑道：“老孟，我有点疼。”

    “我胳膊疼……”他嘴唇抖了抖。

    “我胳膊，胳膊不小心让火给燎着了，起了一串大水泡，我一个人来医院挂的号，没人陪着我。”

    “医生给我挑水泡，我疼得要死，我他妈疼得眼泪都掉出来了，挑这玩意儿比打屁股针还疼。”

    “我还问医生，我说伤口好了以后胳膊会留疤吗，他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说，当然会啊。”

    “老孟，他说我这里会留一道疤。”

    “我自己心想，肯定是一道老丑老丑的疤。”

    伤口和痛觉可以靠时间痊愈抚平，但是疤不能，疤不是轻轻吹一口气，说一句呼呼不痛就会消失的。

    他在张瑾心里留下的那些疤也一样。

    那时候的张瑾得多疼啊。

    程锦英自顾说着，想着，心里恨着自己，伤心难过，还想装着不哭呢，声音早就暴露了他。

    他特没品地低头垂着泪：“老孟，我不愿意待在这儿了，我想回去了。”

    孟繁盛默默听着，直听到程锦英哭腔才忍不住骂脏口：“cao他大爷的，咱不追了还不行吗，程锦英，咱回家。”

    孟繁盛说：“托运的一些手续等我查明白了发你，我和肖临等着你回来，到时候咱仨还一块喝酒。”

    孟繁盛说：“什么好赖人啊，回国了一抓一大把，你喜欢哪个不成。”

    孟繁盛又说：“当初心理医生开的药还有在吃吗？”

    他吃药这事除了程锦明彭显以外只有孟繁盛一个人知道，连肖临都没告诉。

    程锦英说：“停好久了。”

    孟繁盛叹了口气：“停了干啥，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再去看一看，张瑾这心可真够硬的……程锦英，答应我，你得好好的。”

    孟繁盛的话又搞得他鼻酸，他抹着眼眶还不忘跟孟繁盛强调，“你不能这么说他，老孟，是我的错，一直都是我的错。”

    程锦英挂了电话。

    排队买药的人少了很多，他想拿完药赶紧回去，不然天更黑了，他心里会更害怕。

    程锦英坐了一会儿，等情绪稳定了，从椅子上站起来，只是先前那股头晕恶心的劲儿突然涌上来直冲脑门，他没捱住，身体晃悠两下，晕倒了。

    再醒过来时已经躺在了医院病床上。

    护士去把医生叫来，医生拿个病例簿子翻来翻去，程锦英小声开口：“我怎么就晕了？”

    “恶心眩晕都是正常的妊娠反应，但你的情况稍微严重点——这几天肯定没好好睡觉吧，你应该学会自己调整心情不要焦虑，就是因为总是这样所以才会体力不支啊。”医生语重心长，像训自家孩子一样，“你心也太宽了，怀着孕还敢一个人外出，你爱人呢，怎么不让他陪你来，真是不像话。”

    医生念叨半天没人回应他，视线便从病历上挪开，一抬眼看见程锦英凝重惊讶的表情。

    医生眯起眼打量他：“你该不会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怀孕了吧，先生？”

    “……”

    程锦英慢慢睁大了眼睛，嘴唇蠕动，肩膀微缩，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迷惘惶恐里，像是被一张无形的网牢牢缚住。

    医生见状急忙走到他身边，伸手按住他人中：“呼吸，不要憋气！听到我的话没，张开嘴，呼吸！呼——吸——”

    程锦英猛出了一口气。

    医生也随之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汗，“什么情况……”都三个月了，这人怎么连自己怀孕三个月了都不知道？！

    程锦英的眼神还是有些涣散，喘过气来以后脆弱地撑着床杆。

    “你说什么……你说我怎么了？你刚刚说我、我是怎么了？？”他仰起苍白的脸，不敢置信地重复医生的话，“我没听错，你是说我……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