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糖霜往事 (第1/1页)

    洞外的雨势渐弱，只剩下岩缝间滴落的水声。白瑛望着熟睡中的裴洛，火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摇曳的Y影。她轻轻拨弄着火堆，忽然听见一声几不可闻的呓语。

    「…师父…」

    裴洛的眉头紧锁，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白瑛下意识伸手想替他拭去，却在指尖即将触碰的瞬间被猛地扣住手腕。

    「谁？！」裴洛倏地睁眼，寒芒在眸中一闪而过。

    「是、是我…」白瑛吃痛地cH0U气，感觉腕骨都要被捏碎。

    裴洛这才松手，喉结滚动了一下：「……做噩梦了。」他说得轻描淡写，却抬手r0u了r0u太yAnx。

    白瑛r0u着发红的手腕，突然问道：「您方才说…有人给过您糖？」

    火堆「噼啪」爆出一颗火星。裴洛沉默地往火里添了根柴，火光映亮他半边侧脸，在岩壁上投出巨大的影子。

    「小时候……」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在城南养济院後巷被几个大孩子围着打。」

    看着火堆，裴洛陷入了回忆——

    隆冬时节，约莫不到十岁的裴洛蜷缩在结冰的墙角。他的棉衣被扯破，露出里面发h的棉絮。为首的孩子揪着他的头发往墙上撞，嘴里嚷着：「没爹娘的野种！昨晚的馒头是不是你偷的？」

    裴洛咬紧牙关不吭声，直到额角磕出血来。忽然，一道清冷的嗓音cHa了进来：

    「小友，欺人非君子之道。」

    那孩子的手腕被一柄未出鞘的剑抵住。抬头看见个身着素白长袍的年轻男子，眉目如画却自带威严——正是青年时期的裴清远。

    「关、关你什麽事！」孩子嘴上逞强，却已经松了手。

    裴洛趁机挣脱，头也不回地往巷子深处跑。

    他赤着脚踩过积雪，最後躲进石桥下的缝隙里。寒风刺骨，他抱紧双膝，看着自己呼出的白气，试图冷静自己的情绪。

    「原来在这里。」

    裴清远不知何时站在桥头，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边，他朝裴洛缓缓走来。只见裴洛像只炸毛的猫，缩到墙角，朝他吼道：「滚开！不用你假好心！」

    裴清远不恼，反而蹲下身与他平视。从袖中拿出个油纸包，打开是两颗琥珀sE的桂花糖。

    「……要跟我回家吗？」他笑得很温柔，问得很随意，彷佛在讨论天气。

    裴洛盯着那颗糖，突然红了眼眶。他撇过头，一把拍开裴清远的手：「谁稀罕！」油纸包掉在雪地上，琥珀sE的桂花糖滚了出来。

    裴清远温柔的笑了笑，将油纸包捡起来，用袖子仔细擦乾净，重新递过去：「玄霄门目前缺个关门弟子，我看你根骨不错……怎麽样？」

    「……为什麽是我？」

    「因为你刚才挨打时，眼神像极了我我家附近那只很会打架的山猫。」裴清远轻笑，眼神温柔，「明明痛得要命，偏要装作不在乎，很有骨气。」

    山洞里，裴洛无意识摩挲着霜华剑——那是裴清远留给他的唯一遗物。白瑛发现他向来凌厉的眉眼此刻柔和了许多。

    「後来呢？」她忍不住追问。

    「後来他每天都会在我枕边放颗糖。」裴洛露出了无奈的笑，「直到我肯喊他师父为止。」

    白瑛突然想起什麽，从包袱深处m0出个油纸包：「难道是…这种糖吗？」

    纸包里躺着三颗桂花糖，已经有些融化了。裴洛瞳孔微缩：「你怎麽会…」

    「师、师姐以前常做…」白瑛结结巴巴地解释，「我偷学了好久才……」

    她没勇气说出，是因为她刚来玄霄门的时候，她常常半夜偷哭，哭完後都会在门前发现一包桂花糖静静的摆在地上。

    话未说完，裴洛已经拿起一颗放入口中。过於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劣质的糖浆里还带着焦苦味——和记忆里师父给的糖天差地别。

    「…呵…没吃过这麽苦的糖。」他g起嘴角冷笑一声，评价道，目光却暖的像是能将糖融化。他把剩下两颗仔细包好塞进怀里。

    洞外泛起鱼肚白，晨光透过水帘照进来。白瑛看见裴洛站起身活动筋骨，寒毒发作後的苍白脸sE已经好转不少。

    「该赶路了。」他系紧霜华剑的束带，突然顿了顿，「……谢谢你的糖。」

    这句话轻得像片羽毛，却让白瑛鼻子一酸。她匆忙低头收拾针囊，假装没看见裴洛耳尖那抹可疑的红sE。

    晨雾中，两人一前一後走出山洞。白瑛忽然发现，裴洛今日的脚步b往常慢了几拍，像是刻意在等她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