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8 那你温柔一点，别像之前那么凶。 (第2/6页)

低声问：“御随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姜御随没有立即接话，直到香烟燃去半截，他才开口：“你觉得霍崇这人怎么样？”

    霍崇？虽然今晚在段明澈这件事上他立了功，但这并不能抵消多年前他对姜翊犯下的罪。

    “渣男一个，没什么好说的。”

    姜御随用力吸一口烟，薛闵看见他闭了下眼，似乎极轻地叹了口气。

    “高三那年暑假，你随母亲到国外度假，回来后听说了霍崇和姜翊的事，你连夜跑到霍崇家门外，对着人去楼空的霍家骂了半宿，从那之后，你便对霍崇恨之入骨。”

    当然恨啊，也不想想姜翊都被他害成什么样了。薛闵去医院看姜翊，他一句话没说，呆呆躺在那里，连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姜翊对他多好啊，霍崇个没良心的，在姜翊最需要关怀时不愿伸出援手也就算了，还在关键时候抛下他远赴异国，这种渣男难道不该恨？”

    姜御随将烟蒂丢到地上，用鞋尖碾灭。

    “当年毕业典礼之后，那个追着姜翊告白，被拒绝后对姜翊动手动脚的男生你还记得吗？”

    薛闵不明白姜御随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么久远的事，迟疑着点了下头：“记得啊，坏人自有天收，后来班级群里听说他出车祸受了很严重的伤。”

    “不是车祸，霍崇打的。”

    薛闵猛地瞪大眼，倒吸了口凉气。

    闹出伤人事件后，霍崇和姜翊的事才被两家大人发现，霍崇母亲待他一向严苛，接受不了独子变成同性恋，更没办法接受霍崇为了同性恋人暴力伤人，她不顾丈夫反对，执意要将霍崇送到国外“治疗”。霍崇当然不可能同意，那阵子正赶上姜会林生意受挫，姜翊心思敏感脆弱，只以为姜家马上就要破产，夜夜噩梦连连神思恍惚，霍崇每日陪伴在他身侧不敢轻易离开，一次接母亲电话不小心被姜翊听见，姜翊误以为霍崇要抛下他离开。

    “你知道姜翊做了什么吗？”

    薛闵僵硬摇头。

    “他用水果刀刺了霍崇一下。”姜御随伸手点了点左边胸口，“对着这里。”

    薛闵难以置信地捂住嘴。

    那场手术持续了七个小时，霍崇在ICU住了两天才被转移到普通病房，他能说话后做的第一件事是要求霍家父母不追究姜翊的责任，他母亲不同意，坚决要告姜翊，霍崇以死相逼，最后由霍老爷子出面平息此事。

    不知道爷孙俩怎么商量的，最后霍家不仅撤销起诉，霍老爷子甚至还注资帮姜家度过了难关。

    出国前夕，霍崇曾约姜御随见面。

    姜御随答应霍崇在他没办法陪伴姜翊的几年里照看好姜翊，他食言了。他没想到只是到淮城分公司出差二十几天，回来姜翊身旁就多了个段明澈。

    “没良心的从来就不是霍崇，而是姜翊，是我，是整个姜家。”

    ?第15章

    “那，姜翊为什么会……”

    姜御随没有烟瘾，在这个只有山风与薛闵陪伴的夜晚，他却忍不住从烟盒里抖出了第三支烟。

    姜翊当时的状态非常糟糕，医生诊断他的急性应激障碍已经达到分离性木僵的程度，姜mama哭得几近昏厥，冷静下来后她走进了医生办公室，和曾经的大学同学聊了近两个钟头。

    “那日你到医院看过姜翊，隔天再去他已经不在那里了。”

    薛闵点头，他知道，姜翊被转移到另一家封闭管理的私立医院进行治疗，也就是在那几天，他从姜mama那里得知了姜家遭遇的困境和姜翊霍崇分手的事，一个月后再见姜翊，又从对方口中得到证实。

    自此，霍崇彻底背上了渣男的锅。

    薛闵觑着姜御随脸色，心里有个猜测：“是伯母？”

    姜御随吸了口烟，低垂的眼眸辨不清情绪：“她通过各种渠道辗转联系上了远在异国的霍崇，说服他同意对姜翊进行催眠心理疗法。”

    姜御随说得再含蓄，也不妨碍薛闵看清血淋淋摊开在阳光下的卑劣事实。薛闵指尖细微颤动，他没办法在姜御随面前对他母亲进行道德层面的谴责，只能表情复杂地跟着沉默下来。

    在姜御随拿出第四支烟的时候，薛闵按住了他的手腕。

    姜御随对着远处灯火无声呼出一口气。姜mama太过于溺爱这个从世俗眼光来看并不太健康的小儿子，从出生开始就把他捧在手心当女孩子养，想要什么给什么，从不让他的愿望落空。这直接导致了姜翊性格上的诸多缺陷，骄矜自负的同时又分外敏感多疑，表面穿了层层铠甲，内里却脆弱得不堪一击。

    天之骄子霍崇，万众瞩目的首富长孙，是姜翊18年人生中遇到的第一个遥不可及。

    姜御随早就发现两个少年在偷偷早恋，也逐渐从一些细节中窥见弟弟近乎病态的占有欲，世间无不散之宴席，他想过患有分离焦虑的姜翊会有崩溃的一天，只是没想到那一天会来得那样快，快到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回到姜家，刚进门厅，就见管家迎上来，表情严肃地对姜御随说：“小翊订了今晚的机票，说要去岛上住几天。”

    听到“岛上”两字，姜御随神情微滞，下意识问：“霍崇呢？”

    “他跟着去，这会应该快到机场，岛上接应的人我已经安排好了。”管家踌躇半晌，还是没忍住，“阿崇少爷出门前看了我一眼，我感觉……他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

    姜御随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按了一下，果然，没电关机了。

    霍崇是多么敏锐的人啊，要不是脖子上顶了颗金贵的恋爱脑，见了姜翊晕头转向什么都顾不上想，早在回国见到姜翊的第二天就该察觉到不对了。那时姜爸爸和姜mama还没来得及“逃走”，要是真被发现这么些年姜家其实一直在给身陷囹圄的他传递“姜翊过得很好”的虚假消息，姜御随忍不住想，霍崇会怎么样呢？

    当年拿自己的前途和性命做赌注的霍崇，只提了一个要求，他要姜翊。不得不同意姜翊做催眠治疗后，他又加了个小小的条件，他要健康快乐、无忧无虑的姜翊。

    但是受他恩惠的姜家人给了霍崇什么呢？他们给了霍崇数不尽的谎言和不健康不快乐的姜翊。

    “大少爷？”

    姜御随将手机放回兜里，抬脚往电梯口走：“嗯，我知道了。”

    管家跟在他后面：“您不去看看吗？”

    这么多年，医生都治不好姜翊的病，他去了又有什么用。心病还须心药医，有霍崇在，不会有任何问题。

    会在无意中伤害到姜翊的人不少，其中甚至包括他的父母兄长，但无论从前、现在还是以后，这些人里永远不可能会有霍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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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御随摇摇头，抬腿迈进轿厢，按亮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