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展览 (第1/2页)

    电扶梯往上时，商场中央舞台传来一段旋律。

    那旋律先是轻轻的，像夏末的风穿过人cHa0；下一秒，歌声跟着进来——不高、不吵，却意外地有感染力。

    Y游诗人坐在灯影边缘，斗篷微垂，帽沿压得很低。他的指尖在弦上慢慢走动，像把一条路铺在空气里。

    他唱的是思念家乡的歌谣。

    旋律明明轻快，节奏甚至有点俏皮，像在描述故乡的市集、街角的面包香、还有晚风里摇晃的灯火。

    周围原本走动的人cHa0慢慢停下来——先是一两个、再来是一片。所有的目光都像被那歌声拉住，聚向舞台。

    有孩子被旋律逗得笑出声，跟着拍手乱打节拍；

    有人听着听着就把零钱放进诗人脚边的盒子里，动作慷慨又乾脆；

    更多的是静静站着的人——明明笑着，眼神却像在想起什麽。

    雪兔也忍不住放慢脚步，轻轻说了一声：「……还蛮好听的呢。」

    他侧过头，像在努力抓住那种熟悉感，「这麽欢快的音乐……不知道为什麽，好像在哪里听过。」

    程玄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舞台上那双手，指尖在弦上跳得很轻，歌声却像把某种东西藏在笑里。

    他低声道：「欢快吗？」

    雪兔愣了一下：「不然呢？」

    程玄的目光没有离开舞台，语气很轻，却像把一根刺放进话里——

    「但为什麽我在这首歌里……感受到一GU悲伤？」

    雪兔张了张嘴，正要吐槽他又开始文青，却被下一段旋律打断。

    歌声唱至0时，舞台两侧忽然亮起一排细碎的光。

    不是危险的烟火，而是商场活动常用的冷焰火效果——像一瞬间绽放的银白星雨，沿着舞台边缘冲上去，又在众人眼前碎开成一片璀璨。

    「哇——！」孩子们直接欢呼。

    有人高声喝采，鼓掌声此起彼落，像浪一波接一波拍过来。

    Y游诗人却只是微微抬头，歌声没有因为掌声而浮起，反而更稳、更沉。

    那一瞬间，程玄更确定：明明是轻快的歌，底下却藏着一种很深的思念——像笑着讲故事的人，其实早就离家很久。

    最後一个尾音落下，冷焰火熄灭，光也收回去。

    人群的掌声延续了几秒，才慢慢散开。

    雪兔这才回过神，拍了拍程玄的肩：「走啦走啦，再看下去我们要被挤Si了。十二楼的展才是重点。」

    程玄收回视线，最後瞥了舞台一眼。Y游诗人已经低头整理琴弦，像什麽都没发生过。

    两人重新踏上电扶梯，往十二楼去。

    十二楼｜赛普勒斯王室宝石特展

    「不过说真的，」程玄走着走着忽然开口，「赛普勒斯王室……那是国家级的财宝吧？我记得上次我们去首都都很难看到。」

    他皱眉，「今天怎麽会来这边展出？」

    雪兔耸肩：「我也不知道啊。」

    他往前指了指人流方向，「但听说这次算第一次在外地做大型特展。越晚人只会越多——所以我们要赶快，别等一下排队排到你想哭。」

    程玄想了想，点头：「说的也是。」

    十二楼入口挂着深蓝底金字的展牌：赛普勒斯王室宝石特展。

    队伍不短，旁边却站了几名保全维持动线。入口还立着告示：

    「请配合安检：禁止携带尖锐物品、金属容器；展区内禁止拍摄。」

    轮到他们时，安检果然严格。

    包包、手机、外套都必须放进置物篮；扫描门的红光从头到脚走过一遍，连水壶都被要求打开确认。保全不凶，但眼神冷得像习惯处理突发状况。

    确认无误後，两人终於入场。

    入口处还提供了导览手册，雪兔顺手拿了两份，一份塞给程玄。

    展厅内灯光柔和，气氛庄严。

    玻璃柜沿着动线排列，皇冠、权杖、宝座与铠甲一件件躺在光里，切面折S出不同颜sE的流光，像把过去的荣耀y生生留在现代。

    雪兔低声啧啧：「有钱人的审美真的是……」

    程玄回他一句：「你讲这句时眼睛在发光。」

    「我这是替世界感到不公平。」雪兔嘴y。

    导览手册上印着简介——

    塞浦勒斯王：公元前一世纪的霸主，曾征战四方，击溃二十余个公国，令其王族名震一时。

    而最闻名於世的，正是王室象徵之石——〈权力之眼〉。

    程玄随着人流走到主展区中央。

    那颗宝石确实配得上「象徵」两字：外层纯白钻石，内心包裹一颗鲜红如血的红宝。灯光照S时，红光沿着切面渗透整颗白钻，像眼睛被点燃，最後竟在光影里幻化成一朵红sE的花。

    导览写得更细：

    赛普勒斯王将此石赠予Ai人——玛丽皇后。象徵在他眼中，除了权力之外，只有玛丽；他愿把一生的权势交付於她。

    其特殊形制由上千名工匠与雕刻师耗时打造，才完成这颗「金饰级」的宝钻。

    雪兔看着那红光流动，低声笑道：「还挺浪漫的嘛。」

    程玄也笑了笑，心里却再次浮起那种说不上来的悸动——像刚才那首轻快的歌一样，表面明亮，底下却藏着别的东西。

    小厅室｜王座与战甲

    离开主展区後，他们走进旁边较安静的小厅室。

    那里展示着王座与战甲，光线偏暗，金属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王座前的玻璃柜里，摆着一枚古老的戒指。

    暗金sE金属打造，环身刻着复杂花纹，却偏偏没有镶嵌宝石，像缺了某个最关键的位置。

    程玄站在那里看了几秒，没有说话。

    雪兔凑过来，挑眉：「你是不是在古籍里看过这种花纹啊？」

    程玄摇头：「不记得了。」

    雪兔立刻抓到机会：「喔？你这个宅男也懂艺术啊？」

    程玄失笑，语气倒是很平：「我爸很Ai收集工艺品跟艺术品。这种纹路是雕刻家的功力——不是随便刻得出来的。想做成这样，肯定花了大价钱。」

    雪兔眨眼：「你的意思是……这不值不少钱？」

    「应该是。」程玄目光落在戒指上，「而且看得出来不是粗货。」

    雪兔又歪头盯了几秒，忽然咂舌：「但奇怪——它怎麽少了一颗宝石啊？」

    程玄点头：「是啊。如果是完整品，也许会b现在还漂亮。」

    两人就这样一边聊、一边沿着展厅动线慢慢走着，把剩下的展品看完。

    等他们走出展览大厅时，商场的灯光早已亮起。

    电梯旁的电子钟显示：20:30。

    雪兔伸懒腰：「走啦，十三楼吃饭。你不是还跟班长约了晚餐？」

    程玄收起导览手册，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