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城一些小事2 (第1/1页)

    那间公寓可能是她住过最久的地方，以至於渐渐地感到索然无味，搬离後也不曾记挂，真正开始回味，已经是许多年以後。

    磁砖上的鱼。

    公寓的厨房是开放式的，墙面贴着整洁r白sE磁砖。其中一排有点变化，那一排的视线约略在nV孩仰视的高度，磁砖上印有蓝绿sE的卡通小鱼，底下一排海波浪，点缀几颗空气泡泡，鱼儿一条接一条环绕三面墙，这只的鱼尾接着那只的鱼唇，nV孩眨眼睛时一整排游动起来，彷佛厨房是个大玻璃鱼缸。

    厨房天花板吊着一盏藤编吊灯，散发h光，夜晚时只开吊灯盯着那些鱼，总有点披头四hsE潜水艇往外看的感觉。当然这全靠想像。

    磁砖和藤灯都很普通，那个年代大部分家庭都是类似装潢，就像很多人小时候的浴室都有一个彩sE马赛克浴缸。

    nV孩跟家人每晚在吊灯下的小方桌，吃喝闲聊。

    爸妈说起一个大家都在谈论的新奇广告，那是某一种饮料，好像是汽水还是可乐？但重点在於，饮料装在一只不会破的瓶子里，叫做宝特瓶。

    耐喝、轻便、摔不破！电视机里的漂亮外国nV孩上楼时不慎从怀里滑落一瓶，瓶子沿着楼梯一层一层咚咚咚往下滚，居然真的没破！

    吃完饭之後全家人移到客厅电视前守着，终於看到那个轰动的广告。

    「看到没有，这就是宝特瓶！」全家人睁大眼睛，打开一个新世界。

    在这之前从来没见过摔不破的饮料瓶，而且还圆滚滚的这麽大一瓶。广告里外国店员结帐时帅气把瓶子一推，宝特瓶就滚到收银台边边，镜头一转，瓶子一扔，外国男人手举起来一把接住。

    爸爸热Ai新奇事物，马上就提议明天下班买回家，nV孩和弟弟转头望向mama，果然看到否定的表情。

    不要喝饮料，那都是糖水，装在哪种罐子里都一样，广告都是商人想骗我们去买，你们想喝甚麽我来做。mama的结论很明确。

    nV孩家里从来没有买过任何饮料，她跟弟弟只喝mama自制的冬瓜茶或绿豆汤之类饮品，喝喜酒时饮料都有人拿到眼前了，爸妈还是异口同声推掉：「不用不用，他们姊弟俩不Ai喝饮料，他们喝水就好。」

    弟弟一脸失望，这次连爸爸都很失望，毕竟是摔不破的圆滚滚宝特瓶。

    nV孩没讲话，她搭乘的hsE潜水艇已经驶离客厅，来到隔壁栋公寓的顶楼。根据弟弟的说法，她总是很容易分心，跟其他人不在同一个现场。

    隔壁公寓的出入口是另一扇大门，但顶楼却相通，只隔着一道很容易跨过去的水泥矮墙。

    有个跟她同年级的男生，偶尔会出现在隔壁顶楼，但他不跟nV孩同所学校。

    男生是「点心」小学的学生，在nV孩就读的「敌人」小学正对面，一条马路分隔两所学校，两边的学生也站在对立面。

    一边说对方是「敌人」要消灭，一边说对方只是一盘「点心」没有战斗力。

    现在「点心」小学的男生，说要拿宝特瓶汽水给「敌人」看，不知道算不算通敌，总之他们约在公寓顶楼，傍晚下课後但是爸妈还没到家的时刻。

    「你想喝可乐还是芬达？」男生带来两瓶广告里一模一样的宝特瓶。

    「这个真的可以滚下楼梯吗？像电视里面那个外国人那样？」

    「可以吧？」男生把其中一瓶递给她。「你带回去。」

    nV孩摇摇头，学mama的语气：「喝饮料不好，都是糖水，广告都是骗人的。」

    「也有很好不会骗人的广告，我爸就是广告导演。」

    导演是甚麽意思？nV孩想问但她不能被「点心」小学的男生看扁。

    「导演就是拍片的人，有些导演拍电影，我爸拍广告。」男生居然知道她的疑问，直接解答。

    「那他有没有教过你，宝特瓶滚下楼梯要怎麽拍啊？」

    男生恍然大悟，「你想不想试试看，我们去楼梯丢一次，到我家那栋的楼梯，不会被你妈发现。」

    nV孩其实不喜欢「点心」小学，两边学生长期互相叫骂挑衅，「点心」的男生每次遇到「敌人」的nV生都故意去踩她们鞋子後跟，nV孩有一次差点跌倒，扑地之前被隔壁公寓这个男生拉起来。

    他可能是「点心」小学唯一不会乱踩nV生鞋跟的人。

    「我要丢了喔，真的可以吗？」

    两人站在隔壁公寓五楼，nV孩慎重捧好可乐宝特瓶，男生走到楼梯间弓箭步等着要接。

    「你要接好喔．．．」nV孩蹲下来，忽然发现男生瞬间脸红，猛然意识到自己穿着百褶裙两脚打开，男生站在下方肯定是．．．看到她的内K了！

    宝特瓶就在乱掉的节奏中，从nV孩还悬在半空的双手滑落，咚的摔在楼梯上，然後弹起来一个不同於想像的高度，在两个人瞪视下再次摔在男生眼前，砰的一声，可乐有如喷泉，一下子全洒出来，喷得男生一头一脸，以及五楼往四楼的楼梯间。

    nV孩惊吓不知所措，站着不敢动。

    「不用怕，这边我来整理，你赶快回家换衣服，你脸上也有。」

    nV孩m0m0脸，原来可乐是这种气味，很奇怪但是很甜，bmama煮的冬瓜茶好喝，发觉男生还盯着她，刚才内K被看见的怒火又冒出来，飞快转身跑掉，匆匆丢下一句：

    「张旻翰，都是你害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