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吵 (第2/2页)

  萧恂松开了手，她的神色一旦冷下来，那琥珀色的瞳孔便只会加持她的冷硬与疏离，高不可攀的气势也越发强烈。

    热度消退，周围的冷空气争先恐后的侵袭着她的手，闻伶垂眸，手指没多久便又变得冰凉，随之僵硬。

    但她没有收回去，只是扯了扯萧恂的衣袖。

    “陛下，妾欠他不止一条命，这些年来不过是还债，这是最后一次。”

    闻伶语气很轻，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却让萧恂的心顿时像是被猫抓了一下，有些疼又有些痒，难耐得紧。

    她或许该更绝情一些，让闻伶付出一些代价，毕竟要保萧琮一条命，无异于硬生生扣下她的一块逆鳞。

    “你将那柄弓拉开，朕便放过他。”萧恂将袖子扯出来，指了指一旁武器架上的弓。

    一旁的敖津抬眼看过去，神情一怔。

    那可是十石重的弓，习武的乾元和中庸能拉开的尚且不多，何况闻伶一个困于宫中的坤泽？

    闻伶自然也明白这一点，但她还是站起了身，走到武器架旁，活动了一下手指，随后落在了那柄弓上。

    她用双手勉强将那柄弓提起，但已经很费力，更遑论拉开。

    若是以前，她就算拉不开这柄弓，多多少少也能轻松提起的，现在却连提起都费力。

    萧恂是在为难她，她心里明白。

    但为难的也不止是她。

    闻伶感受到身后如有实质的目光，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随后，她力气一松，弓便从她的手间滑落。

    哐当一声，沉重的弓砸在了地上，而闻伶则被人大力往后扯了一把，落入一个柔软的怀抱里。

    “闻、伶。”

    “妾在。”

    萧恂勒紧了她的腰，一双凤眸泠然注视着坤泽，带着些温怒。

    “陛下，有些疼。”闻伶嘴上这般说着，却是往萧恂怀里凑了凑，仰头看着她，像是要讨一个吻一般。

    萧恂喉结滚动，正欲扣住她的腰吻下去，却在最后一刻停了下来。

    两人呼吸交缠，连心跳声都几乎同频，却始终隔着一点距离，没有完全的贴上。

    闻伶睁开眼睛，睫毛轻颤，似有不解。

    萧恂猛地松开她，错开了闻伶疑惑的目光，转身对上敖津泛起涟漪的双眸。

    是了。

    敖津还在这里。

    她最不能伤的是敖津的心。

    闻伶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一颗心落下去又提起，仿佛被一只手紧紧的抓揉了一下，难以言喻的滋味浮上心头，她扯了扯唇角，最终也没能成功扬起一抹笑。

    萧恂是个合格的君王。

    她应该高兴才是。

    利用情感算不得什么，在大局面前，萧恂没什么错。

    “陛下，今日事已了，臣这便告退了。”敖津起身行礼。

    “也好。”话到了嘴边，萧恂犹豫再三，也只说了这两个字。

    敖津望了她一眼，却带着些安抚之意。

    萧恂神色柔软下来，朝她一笑。

    敖津便低头退出一段距离，而后转身离开。

    “陛下如今是打算重用敖津了么？”闻伶望着敖津离去的背影，问身边的人。

    萧恂不答。

    “陛下还不信妾么？”

    “朕是君。”

    “可陛下不也欠妾一条命吗？”闻伶走到萧恂面前，抬头仰视她，语气有些哀伤。

    萧恂手指蜷缩成拳，抿着唇不回话。

    “妾说错了吗？当初阿鸢…”

    “闻伶！”萧恂出声呵斥她，眸色泛红，“你拿阿鸢的命换萧琮的命？”

    闻伶一怔，而后道：“萧琮的命自然比不上阿鸢的命，但若非…若非陛下…阿鸢又怎么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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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在怪朕？”萧恂问她，语气里有着惊诧。

    闻伶红了眼眶，她轻笑一声，带着些讽刺意味。

    “陛下以为呢？”

    “你觉得阿鸢是朕害死的？所以一直以来，你都这般对朕？你帮扶萧琮，都是因为恨朕，是吗？”

    闻伶动了动僵硬的手指，移开视线不答。

    萧恂见她这模样哪儿还能不明白，原来这两年来，闻伶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态看她的，难怪总是对她恶语相向，难怪萧琮如同一条丧家之犬一般还得她帮扶。

    竟然是因为这个。

    以为她害死了闻鸢。

    “闻伶，朕以为，你记恨朕，是因为朕将你囚禁在这深宫之中，折断了你的羽翼，是因为朕欲杀萧琮，毁了你的心血。如今看来是朕错了，你根本就不相信朕，你觉得朕害死了闻鸢，朕是嗜杀成性不择手段之人，所以你说朕不配为君，是真心话吧？”萧恂琥珀色的瞳孔被染得赤红，她一字一句的逼问着闻伶，然而却得不到半点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