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活下去 (第3/3页)

一眼。到最后反倒是他做错了啊……

    凭什么啊……

    这些人一个两个，把爱到底都当成什么了啊。

    为什么到最后，他成了放手的那个人了啊。

    难道你们松开我的手，往我的手上一刀一刀的扎刀子，还不许我哭吗？

    “咳嗯——”牧浅重重的咳了一声，抽了抽鼻子，用力抹了两把脸，重重的吐了一口气，“一不小心。”

    他说着，摆了摆手，没敢回头。

    他不用回头就能听见顾青墨接近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很扎实，没有犹豫。

    顾青墨从来没有主动拥抱过牧浅。

    他自己也很难说是什么心理。牧浅对他来说从来都是不真实的，像是在路上捡来的干净的蓝宝石，在太阳光下一闪一闪的折射着漂亮的光。可能是因为出于自己幼稚的自尊心，他不敢把这颗宝石握在手心，这样有人来找他要回去的时候起码他不会因为自己的恋恋不舍而被人取笑。

    如果付出了感情，就会很难看。

    他没想过牧浅看他的感情和翻书一样，看到他这样会怎么想。牧浅也从来不让他知道。

    现在他知道了。

    牧浅也会难过。

    牧浅被人掰着肩膀硬生生掰转过了身，随后整个人就撞进了顾青墨的怀里。

    两个人都穿的很厚，这一抱，两个人都硬是没感觉到对方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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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浅挣扎了一下，把自己的大衣拉链解开，把顾青墨一起圈进了大衣里，两个人的身体才终于撞在了一起。

    “怎么了这是。”牧浅摸了摸顾青墨的头发，语气渐渐恢复了正常，“我没事了。小小……有点情绪化。”

    “我能重说吗？”顾青墨的声音带着点生硬，像是不习惯表达这样的情绪。

    他没等牧浅回应，“我也不知道我这段时间在干什么，脸都丢光了，该说的话也没说出口。”

    “我喜欢你，我不想看到你难受。我觉得如果你能好好的，不喜欢我也没有关系。但是我做不到，你要喜欢我，不然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牧浅的嘴角往上勾了勾，很快又往下撇了撇。

    “嗯。”他说，“没说不喜欢你。”

    “你说过。”

    “没有。”

    “说过四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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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也没有。”

    “才说过，就不承认。”

    “我是说了，我说，你讨人厌。”牧浅的声音就像他在夏天时坐在花园里，看着蜜蜂一个人发呆时的眼神，“没有说不喜欢你了。我喜欢你。”

    “你……”牧浅说，他连声音都在发抖，顾青墨不知道自己自己是高兴还是心疼，“我知道让我替你流血你会比自己流血还要痛。但是你就不能忍一下吗？就当是为了我。”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顾青墨几乎都能听到席德的声音这样说。

    没有道理的，兜兜转转，他又要说“好”了。

    “有来有回，你要用别的东西和我换。”顾青墨说。

    “什么？”

    “你笑一下？”

    牧浅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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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的声音很轻，也很突然。只有一下，但是清晰的在顾青墨的耳边响起。

    顾青墨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就像是忽然，所有的过去都不重要了。他忽然被许诺了未来。

    “你理解错了。”顾青墨说，“我吃一次药，你要笑一下。一直……到我治好了以后。”

    “那以后呢？”

    “你要板着脸一辈子？”顾青墨不可置信的说。

    牧浅又笑了。他的耳边传来牧浅一声一声的笑声，脖根却渐渐湿润了。

    他听见牧浅说，“不会的。我不会这样一辈子的。”

    “你答应了我一件事，那我也答应你一件事吧。我帮你想办法把你讨厌的事情改掉，以后我都再也不会做了。只要你告诉我。”

    “拐弯抹角的，你就会说这一句话。”牧浅按了一把他的脖子，终于退后了一步。他想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让顾青墨看着他的眼睛。

    “你还记得我说过，在我和你提起我的父亲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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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浅说过很多，他都记得。但是不知道他指的到底是哪一句话。

    “我说过，他的未来里，没有我。”牧浅说，“你的未来里也没有我。”

    这句话事陈述句。

    他不管顾青墨有多少内心的挣扎，有多身不由己，他的所有的决定又有多少受到他过去的境遇的影响。他在看到顾青墨的一瞬间就明白了他想要和解也同归于尽的决心。

    如果不是薄远框他入局，他能想到的唯一的结局只有突如其来的死讯。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就多了凉意。不止有恐惧，还有憎恨。

    “这么多年了，我数不清有多少人愿意为了我去死了。但是没有人，一个也没有，愿意为了我活着。”

    “如果真的迫不得已，我们两个人非要死一个，与其让我为你牺牲，我可以让你为我去死。但是我会恨你。我希望你清楚，等你死了以后，我会对你恨之入骨。就像我现在恨萨夏一样。”

    “顾青墨，你要为了我，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