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反向映照 (第1/1页)

    夜sE未央，顾沈坐在识意中心的书桌前，面前洒着一盏h光，沉默地翻阅着手中那本破损的笔记。

    那是他早年接受「创造者系统」初步测试时所留下的手稿。他曾记下每一次梦境里的画面，每一次人格的转换，每一秒「不是自己」的感受。

    笔记翻至一页，顾沈的手指顿住。

    上头潦草地写着一行字：

    ——「若我成为另一个他，谁会记得我是我？」

    他合上书本，目光转向窗外的夜。

    齐知行会走上这条路，是命运的延续，还是某种被强加的遗产？

    一声细响传来，是门口的铃声。

    他起身，拉开门。

    是齐知行。

    他一身黑衣，神sE平静，目光却如寒铁一般锐利：「我们需要谈谈。」

    顾沈点头：「进来。」

    两人坐在沙发对面，茶几上是两杯未动的热茶。

    齐知行将几张照片摊开——

    「这三起最新命案的现场，都出现了新的特徵。Si者的手上，被刻上了一组数字——149-3-6。」

    顾沈瞥了一眼，眉心微蹙：「那不是随机的。是创造者系统早期代码分类的一部分。」

    「你记得它的含义吗？」

    「149，是记忆重构的标号。3，是第三层潜意识。6，是映照阶段的代码。」

    齐知行低声道：「也就是说，凶手已经不只是模仿，而是进入下一个阶段：用命案，触发记忆与人格的反向映照。」

    顾沈沉声问：「你有开始记得不属於你的记忆了吗？」

    齐知行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眼神b任何语言都来得明确。

    「我甚至开始怀疑，有些过去……从来不是我的，却一直以为是我亲身经历。」

    顾沈取出一张老旧的投影片，是早年「创造者系统」模拟出的心智投影图。

    图中，一个人形的内部，被分割为多重sE块，每块都标注着「行为／记忆／投S／否认／替代」等心理功能代码。

    「这张图是系统预测的终点——当一个人开始无法分辨他是观者还是执行者时，他将成为系统的容器，也就是最终的映照点。」

    齐知行望着图，忽然低声道：「这和我小时候的一场梦一模一样。」

    他不等顾沈追问，主动说道：「那梦里，我站在一排镜子前，每面镜子里的我都在做不同的事——拿枪、纵火、签名、亲吻、行刑……但唯一真实的我，只是在原地发抖。」

    顾沈凝视他，声音低沉：「你或许早就被系统选中，只是迟至现在才开始觉醒。」

    两人沉默片刻，顾沈开口问：「你想怎麽做？」

    齐知行望向窗外：「找出下一起命案前的引线。提前阻止它。」

    「那你需要我做什麽？」

    「你要帮我对抗它。」

    「它？」

    「不是某个人，是这整个系统的残留——那些潜伏在脑中、记忆里、梦里的预设行为，你曾经对抗过它，现在，是你陪我一起。」

    顾沈看着他良久，点头：「我会留下来，直到你能面对那面镜子里的所有你。」

    他们短暂沉默，齐知行忽然道：「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顾沈点头，语气轻淡：「记得。你来支援一个涉及多重人格的案件，当时还以为我是假冒专家。」

    「那时你给我留下的第一句话是什麽？」

    「人有几副面孔，不是你说了算。」

    齐知行轻笑了声，语气却带着一丝苦意：「现在看来，你说得对。」

    深夜，齐知行独自回到警局。

    监控室的值勤人员打着哈欠对他说：「齐哥，你这麽晚还来？」

    「调一段资料，案发前六小时，南桥工地区域的所有监视器。」

    「那是案发点？」

    「不是。但我有感觉，下一起会在那里。」

    他语气坚定，眼神不容置疑。

    画面一格格地跳动，直到某一秒——一个人影从黑巷走出，身形纤瘦、披着连帽外套。

    齐知行按下暂停。

    虽然无法看清脸，但那双眼睛一闪而过。

    他看见的是自己。

    但他知道，那不是他。

    ——那是「另一个他」，正在通往下个犯罪现场的路上。

    他喃喃自语：「也许我能追上他……不，是我们能追上。」

    他转头望向窗外渐明的天sE，内心的某个念头，也终於明朗——

    如果这场审视要开始，那麽，两个曾历经创造者C控的灵魂，就必须并肩走入镜面之後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