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3） (第2/2页)


    抓手机这件事也是一样。

    有人三年被抓不只一次，也有人三年来一次都没抓过。

    她一直觉得自己会是後者。

    谁没有过侥幸心态呢。

    那是高二某个普通的早晨。

    早上第一节课要课堂报告，她偷偷把手机m0出来藏在cH0U屉下，看昨天晚上和朋友在群组讨论出来的简单讲稿。

    忽然後面有人小声喊她的名字。

    「相叶！相叶！」

    她一回头，看到教官的脸。顿时整个人全身一凉，反SX地把手机塞进cH0U屉，发出「咚」地一声。

    「手机给我。」

    教官的声音不大，班上没几个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动静。

    相叶整个人僵得像石头。

    「快点。」「我们不要浪费时间了。」

    相叶Si咬着嘴唇。

    为什麽是她？

    为什麽偏偏是她？

    几分钟前违规的人多了去了还有男生揪团打电玩的怎麽倒楣被抓的是她？

    教官看她僵着不动，有些无可奈何。「算了，你出来。」

    整条走廊很空。

    只有她和教官两个人。

    楼下中庭种的树枝桠摇晃，一阵风吹过来，走廊上全是落叶。

    教官看她脸sE不好，沉稳出声：「你先冷静一下。」

    她x口起伏不定，活像随时要晕倒一样。

    「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

    「深呼x1，吐气，慢慢来。」「先让你冷静一下。」

    相叶照着他说的做。微微抬眼却觉得教官眼中有些幸灾乐祸。

    她不知道那是不是错觉，脱口便问：「你觉得很好笑？」

    「没有。」教官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会这麽问。「不用担心，不会怎麽样。」

    她没有多想就冲口而出：「什麽不会怎麽样，不是会记小过？」

    「你也知道啊。」教官些微提高的声音又低了回去。「那刚刚为什麽要用？」

    相叶继续沉默。

    「算了。你等等有事吗？」

    「班导师要小考。」

    「那先这样。我让你先回去小考，你下课後来教官室找我。」教官微一侧身，双手背在背後。「你几班几号？什麽名字？」

    「二班五号，李相叶。」

    目送教官的身影走远，她才转身回教室。

    她看见自己的眼泪滴到地板上。

    後来相叶没有被记警告也没有被记小过。

    她一边掉眼泪一边走去教官室。哭得接不上话，教官什麽也问不出来，只好放她离开。

    她觉得自己好扯。

    其他同学因为相同的理由被记过写自述单的时候，没有一个哭得像她一样。

    她至今不明白为什麽一向说一不二的教官会放她一马。就算教官放过学生也不是第一次。

    她可能真的运气不错。

    这件事对她没有什麽太严重的影响。

    她只是後来在学校看到教官都会控制不住全身紧绷。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叮」，机器nV声没有感情地说道：「六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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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和祈文是一前一後走出去的。

    六楼的走廊没有落叶。几个nV生拿着手机路过，领头的那个边滑边和朋友聊天。

    李相叶留神听了一下，她们讨论的大概是网路购物一类。

    「我之前被抓过一次。」

    祈文听到她的声音，慢下脚步回头。「手机？」

    「嗯。」

    「後来有怎样吗？」

    「没有。」

    「听说教官对nV生b较宽容。」他在教室门前停下，转开喇叭锁。「听说啦。」

    「是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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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祈文说：「你以後如果真的不想搭电梯要跟我说。」

    下午，社会组只需要考英文听力。班上大部分人吃完饭後都趴在桌上睡觉了，少数几个b较认真的不顾室内灯已经全黑，还是拿出了参考书复习明天要考的内容。

    相叶没有带抱枕，她穿着学校统一发的外套，趴在桌上，头枕着手臂。她睡不着，於是睁着眼放空。看着细微的亮光从门和窗帘底下的缝隙漏进来，还听见麻雀的叫声。

    午休时每个人都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位子。祈文坐在她前面，外套蒙在头上，肩膀规律地一起一伏。

    岁月静好。

    这是相叶脑子里突然闪过的词。

    她将视线移回自己的木桌上。桌面纹路蜿蜒，还有前几届学长姊留下的涂鸦。她一直很想找个时间清理，但总是忘记。

    就这麽胡思乱想直到下课钟声响起。下午连续两节的自习可以让她继续睡下去，她阖上好不容易有些睡意而沉重的眼皮，听见当节的老师「尽忠职守」地来到班上，并说道：「大家请安静自习」的时候，她也不打算醒过来。

    还是因为下课钟声醒的。

    对相叶来说，英文听力是相较於其他科目较为亲切的一门，但等真正开始考试後，实际语速还是有那麽一点出乎她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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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绪混乱地熬过五十分钟，再来就是打扫。

    相叶站在洗手台前，细心地冲掉抹布上的粉笔灰，然後关上水龙头将其拧乾。

    黑板才刚擦乾净，就有人跑上讲台，拿起粉笔开始涂鸦。

    相叶只是看了看，没有阻止。

    毕竟高三考生压力大。

    今天是模考日，所以等一下没有第八节。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等打钟，对高三生来说，放学就是解脱。

    相叶亦不例外。但她不等钟声响起就转开喇叭锁踏出教室。

    她收拾得最快、离开得最早。

    她觉得自己像在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