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一封情书 (第1/1页)

    时间：西元208年，赤壁之战前夕。

    地点：中国湖北省，吴军水寨

    角sE：旁观者

    事件：周瑜诀别

    周瑜坐着写信─他要写一封与Ai妻小乔话别的家书。

    「奇怪，会想你。」周瑜写下第一句话，就放下笔来若有所思地支颐默想着。

    想想，他提笔又写：

    「我的小乔─你的名字是如此地美丽。每次口中默念着这二个字，心底就不自觉的暖暖地，甜甜地漾开了对你的恋慕。」

    「在这个大决战的前夜，我是该写一封符合传统的家书，还是该坦白地留下我想讲的话来？後人看我们这段历史，大概总会联想一段忠孝节义，才子佳人的佳话。毕竟，打了胜仗的将军是不容许有W点的；而英雄的妻子也没有不娴慧的权利。此时此刻，我应该写的是些马革裹屍、来生再见，或者是一些行笔匆匆，军旅半生，负你良多之类的话；後世的史家才能方便地把我归类为忠臣孝子的一类。」

    「而他们会怎麽写你呢，我的Ai人？贤母乔氏，适周，有一子二nV，阃德思谅，以寿终？在春秋笔法之下，你只会被浓缩成几行我的背景资料。历史对nV人是多麽不公平！」

    「文人们可能会把你写得多采多姿一些吧！他们会传诵你的美貌；你的形象容止，将会以最瑰丽的文字流传下来。他们会说江东的小乔，五官端正，动止有度，肤如凝脂，眼如点漆。他们也会用多少人赞叹你的美貌，多少有力者表达出的忌妒，或者多少生灵因为你的美貌而Si亡，来形容你致命的x1引力。一顾倾人国，再顾倾人城，或是来归相怨怒，但坐观罗敷，这些词句都会是你美丽的佐证。」

    「可是啊，这些对作为丈夫的我来说，是一点都不重要的。不，我应该感激你的美丽，但在我们的Ai情里，美丽存在的方式有千万种；只有我，看得到你的不同。」

    周瑜轻轻啜了口茶汤，h褐sE的YeT呈在浅浅的小杯里，药的味道很浓。这杯，是他的小乔烧给他的。杯很素雅，淡青sE的底，缀上一片桑叶，叶子上蜷缩着一条蚕。他本来不乐意带着这麽雅的东西进军营，为此小乔还跟他闹了次别扭。

    「为什麽不带这杯？」她嗔道。

    「军营里是打仗的地方，杀伐之气那麽重，我怕用了这个，人家会说我无丈夫气。更别说甘宁程普那些老兵们会讲甚麽…」

    「你知道这上面为什麽有蚕吗？这是蚕丝歌的典故！春蚕不应老，昼夜常怀丝。何习微躯尽，缠绵自有时。我要你一看到这杯就想起我，想起千里外的我用蚕丝般的情思，轻柔绵密地缠住你…」

    「而我的小乔，在过去这聚少离多的八年里，日子飞也似地过，你可知道我心中的你是何等模样？」

    「江东少年英雄与第一国sE的组合，一定羡煞不少别人吧！这样的组合，就算是第一次见面，也该呈现着萧史乘龙，弄玉吹箫般的雅致与诗意吧！」

    「你还记得吴兴城外的乔园里，那个清川过石渠，流波为鱼防，芙蓉散其华，菡萏溢金塘的好景致的所在。那天我跟着孙策大人上门向乔公提亲，要把大乔娶做江东的国母。」

    「我们一行人正穿行在郁郁树木间，突然地，有一片白sE的人影冉冉落下。我以为是h祖派来的刺客，本能地冲上前去，挡在孙策大人之前。定睛一看，却不禁哑然失笑：我道是强人，没想到是个稚气未脱的野孩子！」

    「我的小乔，你那时不慌不忙，屈膝道个万福，自我介绍：小乔见过姊夫！转身向我：周瑜大人自是文质彬彬；可小乔也只是质略胜文，何野之有？」

    「这下换我狼狈不堪，讷讷地站着看着你的眼睛。小乔，我那时对你的感觉不是一个美字，而是一种朴、真，一种原始的、强烈的生命的感觉。四月的yAn光筛过树梢，点点洒在你被晒得略红的鼻头上。挺秀的鼻梁衬着清亮的眼睛，我第一眼就看到那二汪灵动，反S出我们这些汲汲营营的男人的笨拙，我心慌。你的头发散乱地挽在颈後，松松地梳成一个髻。一身雪白的紵衣，开襟的地方隐约露出稚nEnG的肌肤；那肤sE白得似乎让我看得到底下交错的青筋。小乔，那时我感到的不是美，而是青春的躁动不安，你的生命的元气。」

    「伯符，也就是我的生Si兄弟孙策大人，试着替我解围：妹子上树，是要学那悲鸣饮露的蝉吗？你却一点也不退缩：今日姊姊大事，小乔嫌那蜩声不雅，扰人清兴，所以自告奋勇带着下人，学那h雀略捉一二，让您见笑。不过王粲先生的凭轩槛以遥望，向北风而开襟的高怀，今日登高之後，我倒能效颦一番！」

    「说完你便欠身告退，只留下我对这惊鸿一瞥的怅惘。孙策大人笑着对我说：公瑾，这孩子的眼中有火呵！」

    「我的小乔，你那天的白紵衣是我一辈子也忘不了的；该是你们家乡的nV子都擅长跳的白紵舞的影响吧？「高举两手白鹄翔，轻躯徐起何洋洋！凝停善睐容仪光，宛若龙转乍低昂，随世而变诚无方，如推若引留且行」这是我心里的你，即使我们有了三个孩子之後也一样，我的Ai恋，永远停留在我们初见面的那一天；就让东南飞的白鹄，把我的情思牵引给你。」

    周瑜走出帐外，露水尚浓，天光犹暗。他的船队已整装待发，千万江东健儿将涌向北岸一决生Si。明天，或许是他做为军人的最後一天；但至少今晚，在心情上他要好好做一次丈夫，再做一次小乔的Ai人。

    突然间，一GU黑影凌天而降。

    「谁？」周瑜本能地伸手去抓靠在桌边的配剑。

    是刺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