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醉酒 (第2/2页)

心，泛泛之交可以是朋友，点头之交也可以是朋友。

    无论哪一种，无论熟还是不熟，朋友间都该坦坦荡荡。

    所以，白皓那半秒钟的犹豫让陆霆很快明白，他和江洲并不是朋友。

    不是朋友，那是什么？

    联想起电话打来的时间和接通后听到的第一句话，似乎也不难推测出答案。

    “朋友啊。”陆霆嘴角扯了下，意味不明，“这位朋友，江洲现在不方便接电话，你要想联系他明天再打过来，今天就别再打扰他睡觉了。”

    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陆霆当即结束通话。

    可惜，他电话挂得利落，在处理情绪时却不能干净斩断。

    逼仄的楼道里，陆霆紧紧捏着手机，心脏收缩得发疼。

    对他来说陌生的人名和声音，对江洲来说，也许完全不陌生。

    他不是没有想过江洲会忘记自己喜欢上别人，毕竟五年那么长的时间过去，会遇到很多新的人，被其中几个吸引也不奇怪。

    但是，当发现事实真如自己所想时，他又觉得难以接受。

    同样是五年，为什么江洲的五年好短，只需轻轻抬步就能抛在身后，他的五年却很长，怎么越都越不过，过了那么久，仍停在原地。

    尽管知道自己不该如此，陆霆还是生起江洲的气。

    胸膛因为里面乱窜的火星而起伏不定，陆霆背靠着墙，试图将心情平复下来，可过了一会儿也不觉气消。

    只见陆霆突然从墙上离开，在矮江洲一节台阶的位置蹲了下来，从这个角度看去，正好可以将江洲的脸完全看个清楚。

    陆霆微微喘着气，墨色的眼眸紧紧盯住江洲：“江洲，你真的还记得我吗？”

    江洲懵懵抬头，落在陆霆脸上的目光满是茫然。

    看见江洲这副模样，陆霆想发火又发不出来，憋了半天，只憋出一个无奈的笑。

    “真令人伤心。”陆霆半开玩笑半认真说道。

    江洲耳朵动了动，本来要垂下去的头复又抬了起来，似乎不愿因为自己让别人伤心，他伸长脖子往前凑，试图辨认出眼前人的身份。

    目光停留许久，江洲还是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就当陆霆以为江洲不会有什么反应时，江洲的身子往后靠去，一下拉远了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

    聚焦仅有一瞬，但江洲还是准确地认出，眼前这张脸属于陆霆。

    “我记得你，你是个骗人的混蛋。”江洲声音中多了一丝喑哑，只他缩着身子，双手紧紧抱在胸前，像是个受了委屈想强忍下来却又忍不住控诉的孩子，“你走开，我才不要记得你。”

    声控灯在这时到了时限。

    灯光骤熄，陆霆的脸陷入黑暗之中。

    周围漆黑一片，江洲的神情隐在其中看不清，但陆霆依然怔怔望着前方。

    那里悬着两颗平行的星星，晶莹闪烁，似乎下一秒就会落下。

    陆霆蹲在台阶上，刚才还气得直喘气，现在却没了声音，一动也不动，整个人像是被冰冻在了原地。

    一段时间过去，陆霆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你说的没错。”

    只见陆霆用手捂住脸，露出的唇角颤抖着勾起，好像在笑，又好像在哭。

    他与江洲时至今日才又见面，都是因为他当年不守承诺又断绝联系。

    理亏的人是他，辜负的人也是他，就连令人伤心的人也是他，可他却还蛮横地对什么都没做错的江洲生起了气。

    他不仅骗了人，而且到现在也还是个混蛋。

    身为混蛋的自觉让他不敢再去打扰江洲的生活，可是，意识到他这个混蛋在江洲心上还留有痕迹，他又不禁去想，不如彻底当个混蛋，从此都牢牢刻在江洲心里。

    良久，陆霆拿开脸上的手，幽深的目光从前方落下，沉在眼底，化作一道抹不开的阴影。

    半晌后，陆霆站起身，跺了跺微麻的脚，伸手在江洲的脑袋上轻拍一下。

    “先醒醒，等下再睡。”

    醉酒的人往往不会在一种情绪里陷太久，早在灯亮不久后，江洲就头靠在扶手上，又昏沉着没了意识。

    再度被同一个声音唤醒，江洲下意识抬头找人，却冷不防被头顶亮起的灯晃到了眼睛。

    眯起的眼睛褪去了湿意，现在他正对陆霆没好气道：“干嘛呀。”

    陆霆回道：“你的钥匙没找到，但我可以带你回家。”

    有钥匙才能开门，门开了才能回家，没有钥匙怎么回得了家？

    江洲眼神迷茫看过去，只见陆霆将他的手机塞进裤子口袋，再将他的背包提在手上，又用空着的另一只手臂搂住他的腰，将他这个人从地上带了起来。

    被陆霆拖着登上一节节台阶，江洲越发迷茫。

    回家？他们这是要回哪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