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 (第1/1页)

    生命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作品，它有好有坏。

    有些人“坏”的一目了然，天生没有视力、声音、或行走的能力，另一些人则非常隐蔽，从娘胎里出来就没有良心。

    李指南就是后者。

    mama梅龄生下李指南，唯一的目的是小三上位。

    当她如愿套牢了情人，有房有车有钱花，还不必履行忠贞的义务，李指南就没用了。

    李指南还是婴儿时，梅龄不喂奶，她把小指塞进婴儿吮吸的口中说，“我还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愿意喂奶。你看看这张嘴，多恐怖，他哪里是在吸奶，他是在吸走我的生命。”

    可她连奶粉也不好好喂，李指南饥一顿饱一顿，夜里经常哭。

    梅龄烦的要死，用奶瓶喂他白酒，他就昏睡过去整夜不醒。

    酒精也许改变了他的大脑，如果没有，那至少改变了他的体质。李指南体弱多病，风一吹就倒。他没有跟梅龄建立依恋，也不依赖其他的任何人。

    从小到大，李指南没见过梅龄以外的任何血亲，这意味着，没人奖励他的正确，也没人惩罚他的错误。

    李指南3岁时，家里有个保姆，年纪不大，某日捡了一窝猫。

    夜里小猫发情嚎叫，李指南摇醒保姆，“猫在叫。”

    “让它叫吧，它也听不懂人话。”保姆睡眼朦胧，翻身续上了好梦，“睡觉去吧乖乖。”

    于是李指南走了。

    不久，保姆隐约听见一声声凄厉的惨叫，起床去看，李指南正把刚刚出生不久的小猫挨个摔出窗外，那时他们住在21楼。

    保姆失声惊叫，动手打他，“你把小猫害死了，猫mama怎么办？她要伤心死了！”

    李指南当下也哭，抱着保姆泪汪汪认错，隔天却把猫mama也骗上窗台，一把推了下去。

    “这下猫mama就不伤心了。”，李指南如是说。

    保姆盯着他的眼睛，仿佛看见他小小的身体里，住着一个冰冷、无情、漠视一切的怪物，怪物是那么的庞大，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保姆再也待不下去，当天就辞职找了别的下家。

    李指南6岁时，因为保姆换的过于频繁，变得彻底没有人管。

    实在惹人生厌了，就被梅龄塞进衣柜关禁闭。

    如果梅龄忘记这回事，他就难免会从柜门的缝隙里，看到梅龄与人在床上纠缠。有时是男，有时是女，有时男女都有。

    偶尔，李指南会因为没能保持安静而受到惩罚，但他一声也不哭。

    只有这种时候，梅龄才会觉得有他也不错，于是心情很好，带他出门，倘若遇到邻居，就戴上单亲mama的假面，用儿子的鲜血引人同情。

    “这个小家伙，怎么鼻血流这么多啦？”

    “我一不注意，他就到处摔跤。”

    梅龄抱起李指南垂泪，她的美为她的谎言更添一层迷雾，谁也看不清真相。

    于是邻居们总安慰她。

    “不要这么说，你一个人拉扯孩子，尽力了。”

    “小孩子也不能养娇。”

    “……”

    这一招百试百灵。

    李指南9岁时，第一次见他爸爸。

    他独自坐飞机上千公里，被司机接到了一栋豪宅。据说是他爸爸的男人交代李指南，外人在场时一定要喊他叔叔。

    男人向妻子介绍，说他是某个发小的养子，与他本人无关。

    他说这话时，李指南看见一个很小的女孩‘爸爸爸爸’喊个不停，那是他同父异母的meimei。

    meimei戴着一顶黄色小草帽，杏眼圆溜溜，说话很含糊。

    不知为何，李指南毫不见外地公然指出，“她口齿不清。”

    男人小声解释，“meimei舌系带，以后要做手术。”

    李指南不说话了，几天里，他扮演着听话懂事的大哥哥，陪meimei玩一切她喜爱的游戏，打消了大人们的戒心，然后在一天清晨，将meimei骗到了门外。

    “张嘴。”李指南友善地笑起来，“哥哥给你吃糖。”

    meimei非常信任，冲他张开嘴巴。

    “闭上眼睛。”李指南的手背在身后，“嘴巴里会更甜。”

    meimei紧紧闭上眼睛，满脸期待。

    李指南伸出了手，手里不是糖果，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剪刀，他剪开了meimei的舌系带。

    鲜血喷涌，meimei痛的尖叫，吓得要逃。

    李指南抱住meimei，下了死力，“哭什么？以后你再喊爸爸，就不会含含糊糊了。”

    大人们循声找到两个孩子，男人的妻子被当场吓晕。

    李指南扭头看着惊叫的人群，脸上不带任何心虚、恐惧，或者关心。

    还没到说好的日期，李指南被爸爸提前送回梅龄身边。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不对劲，或者说古怪，他开始反省。

    为什么？

    为什么我出于好心，却要受到惩罚？

    为什么我没有做错，却要付出代价？

    别人不是这样做的吗？

    我跟他们有什么差别？

    即便李指南天赋异禀，他也很难在9岁时想清。所以他放弃了追问，从经验中总结教训——他需要伪装，需要模仿，需要跟别人一模一样。

    李指南学会了微笑。

    人们被他的乖巧吸引，围在他身边。

    只有李指南自己知道，他需要多么努力，才能与身体里的怪物共生。

    但这种努力并不总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