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你想要吗 (第2/2页)

谦衡不放心地提醒。

    祝锦枫哼哼两声表示明白，不耐烦地抬手轻轻拍他脸颊。

    上午的检查基本顺利，储谦衡寸步不离，但在最后一项生育科的项目被赶出来，只能在走廊干等，看到了许多成双入对的情侣或夫妻，其中有不少大概是来做孕检的。

    一对年轻的伴侣靠近了储谦衡旁边的座位，怀孕的那方看起来月份很大了，坐下都需要搀扶。储谦衡瞥见他隆起的肚子，突然感到一阵恐慌，连忙无措地移开视线，试图阻止脑海里莫名出现的意外画面。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储谦衡害怕靠近孕母和婴幼儿，更害怕那些不受控的无端联想，碎片化的哭喊、尖叫，仿佛他是造成虚假事故的罪魁祸首。

    他正要起身远离，祝锦枫从检查室出来了，步伐有些蹒跚。他慌忙上前扶住，想到检查内容又不好意思开口问。

    “这个医生有点凶。”祝锦枫忍不住抱怨，委屈地埋进储谦衡怀里，“疼……”

    每次做生育科的检查他都会无法克制地想起曾经失去的孩子，即使“它”还算不上有生命，即使以那时的体质“它”最终大概率也没机会诞生。冰凉的器械深入体内窥视、取样，悲伤和恐惧像悄然来临的潮汐从远处缓慢涌近，短暂而轻柔地淹没他又迟缓退下，经历了很多次还是没办法释怀。

    他真想和储谦衡再有一个孩子。

    “医生叫什么名字，你看见了么？”储谦衡认真了，皱起眉头抱紧了祝锦枫。

    “你要干嘛？”祝锦枫被他的反应逗笑，打了个哈欠说好饿，催他去吃午饭。话音未落就被储谦衡打横抱起，他慌张地搂紧他的脖子，茫然望着倒退的画面，有些不知所措。

    “……不是疼么？”储谦衡不理解祝锦枫为什么突然打他，但还是顺从地放他下来。

    “这么多人呢！”祝锦枫扯开储谦衡的大衣把脸埋了进去，庆幸今天戴了口罩，“只是有一点疼，正常的……”

    储谦衡望望四周，撞见了许多来不及收回的打量视线，才意识到祝锦枫在害羞，他的耳根也后知后觉烧起来。

    电梯门开了，他搂着祝锦枫往里移动，一起进去的还有刚刚那对伴侣。他下意识让到角落，发现祝锦枫抬起头呆呆地盯着人家的肚子，眼里满是羡艳，但没一会儿就被抓了个现行。

    “不好意思……”祝锦枫小声向那位Omega道歉，怯怯地再次把脸埋进储谦衡的大衣里。

    “没事的。”Omega温和地笑笑，“你们也来孕检吗？”

    储谦衡尴尬地别开视线，祝锦枫愣了愣又望过去，再抬眼看看自家Alpha窘迫的样子，含糊地回应：“嗯……还没开始准备呢……”

    “这种事顺其自然就好了，不用太焦虑。”Omega以为他们有难言之隐，“我们之前就是太在意了，反而一直没成功……”

    电梯到达的提示音打断了他的分享，祝锦枫对他道谢又道别，抬眼瞥见储谦衡还是那副不太适应的模样。

    他好像不太喜欢小孩子呢。

    祝锦枫有些失落，放弃了打趣或旁敲侧击的念头，挽着储谦衡的手臂闷闷地往外走，头顶却忽然传来别扭的发问：“你……想要吗？”

    “啊……可是我可能没法……”祝锦枫愣愣地接话，看着储谦衡认真又纠结的表情，忍不住笑起来，“你不是还……”

    “下午看过医生再说吧。”储谦衡帮他整了整口罩，加快脚步迅速结束这个话题，过了片刻又小声补充，“我那个只是小手术。”

    他和祝锦枫的孩子会不一样吧。他能够保护好他们，何况他的Omega这么漂亮可爱，生下来的宝宝也一定很招人喜欢。但祝锦枫身体不好，怀孕肯定会很辛苦。

    预订的餐厅离医院不远，他们步行前往。因为储谦衡含糊的说辞，祝锦枫对未来的生活又多了许多憧憬，即便希望渺茫。他第一次和他的Alpha相依着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十来分钟的路程，他甚至构想到了儿童房的布置。

    坐在精致高档的西餐厅里，祝锦枫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十七岁冬至日那间喧闹的平价连锁快餐店。他习惯性地留下披萨边，喝了两口热汤，储谦衡正在将牛排切成小块，握着叉子的左手不太稳。品质更好的石榴石手链已经戴在手上，出门后储谦衡或许也会在隐蔽的角落吻他，但他们不需要再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