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他没有要回来 (第1/1页)

    凌晨两点十七分，我还醒着。

    不是因为失眠。

    而是因为这具身T，已经习惯在这个时间醒来。

    我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没有恶梦。

    没有惊醒。

    只是很单纯地——

    不敢睡深。

    手机亮了一下。

    不是闹钟。

    不是讯息。

    是一行我从没看过的提示。

    【代班进度更新】

    目前代班完成度：89%

    我坐起来，心口微微一紧。

    「……完成度？」

    我以为代班只有「结束」或「还没结束」。

    萤幕又亮了一次。

    【补充说明】

    原人格回归意愿：低

    ◆第一个不回来的人

    那一瞬间，我懂了。

    不是每个被我代班的人，

    都在等我把人生交回去。

    有些人——

    是真的不想回来。

    我握着手机，手心发冷。

    「那如果……他不回来呢？」

    没有声音回答。

    世界没有解释。

    暂留站也没有出现。

    只有那个数字，静静停在那里。

    89%。

    ◆白天照常进行

    早上八点半，我准时坐在办公桌前。

    nV同事递给我咖啡，语气轻松了些。

    「你今天气sE好像b较好一点。」

    我接过咖啡，愣了一下。

    「……是吗？」

    她笑了笑。

    「对啊，昨天看你真的很累。」

    「不过也是，你总是这样，撑一下就过了。」

    撑一下就过了。

    这句话像是某种魔咒。

    我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苦，但很温。

    我突然意识到——

    他不是没有被关心。

    只是那些关心，

    都被他自己，一点一点吞回去了。

    ◆我第一次想犯规

    中午，我又去那家便当店。

    老板娘一看到我就皱眉。

    「你今天脸sE很差。」

    我下意识想反驳，却停住了。

    因为她不是在关心我。

    她在关心——

    那个我正在代班的人。

    「最近是不是睡不好？」她问。

    我张了张嘴。

    那句话差点就出来了。

    ——其实他没有睡不好。

    ——只是有时候，不太想醒来。

    那一瞬间，我真的很想告诉她。

    想告诉任何一个人。

    想让这个世界知道——

    这个人，其实已经撑得很辛苦了。

    但我没有。

    因为我突然明白了另一件事。

    如果我说了，

    那麽当他真的回来——

    他要怎麽面对，被我摊开的人生？

    我只是低声说：

    「还好。」

    老板娘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

    但她在便当盒里，

    多放了一颗卤蛋。

    ◆进度，停住了

    下午四点，手机再次震动。

    【代班进度更新】

    完成度：89%未变动

    我皱起眉。

    我明明在好好过他的生活。

    准时上班、准时下班、没有失误。

    为什麽进度不动？

    下一秒，讯息跳出。

    【提醒】

    你正在「代替」他。

    而不是「让他被需要」。

    我愣住。

    这句话，像一把针，慢慢扎进我脑袋里。

    ◆他真正缺的，不是休息

    晚上，我回到家。

    屋子一如既往地安静。

    我站在玄关很久，

    然後，做了一件「不在行事历里」的事。

    我打开冰箱，

    拿出那瓶一直没开过的止痛药。

    不是要吃。

    只是想确认——

    他为什麽会买它。

    药瓶底下，压着一张折起来的收据。

    上面是熟悉的字迹。

    ——「备用，以防哪天真的撑不住。」

    我坐在地上，背靠着柜子。

    那一刻，我终於明白了。

    1

    他不是不想活。

    他只是……

    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停下来。

    ◆代班的界线

    手机再次亮起。

    【警告】

    请勿过度介入原人格的「情绪核心」。

    【补充】

    你只是代班。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一下。

    1

    笑得很轻。

    「可是如果我什麽都不做，

    他也不会回来，对吧？」

    没有回应。

    但进度条，

    第一次动了。

    89%→90%

    ◆他没有要回来

    那天晚上，我坐在床边，

    拿起他的手机。

    1

    不是偷看。

    而是——

    替他，回一条一直没回的讯息。

    【我】：

    对不起，最近有点累。

    但我还在。

    讯息送出。

    对方几乎立刻回了。

    【：】

    我知道。

    1

    你能回来，我就很高兴了。

    我盯着那行字，心口发热。

    然後，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他现在醒来——

    如果我立刻消失——

    这些被重新接住的东西，

    他真的能承受吗？

    我慢慢放下手机。

    第一次，

    对「结束代班」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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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产生了迟疑。

    我躺回床上，闭上眼。

    这不是我的人生。

    我很清楚。

    但这是第一个——

    没有要回来的人生。

    而我，

    正在里面，

    越走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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