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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训练，新赛季快开始了，是时候调整状态了。这个夏休完全没休息，每天肝到十一二点真扛不住。”乔一帆飞快地说到这儿，大喘了口气，才换上蓬松的，余裕的笑脸，“我不像邱非你，晚上喝咖啡照样睡得好，好羡慕你的睡眠质量。”

    “真的？”

    “真的，真的！”以上确确实实没有一句是谎话。

    “……我喝多了咖啡也会睡不着觉的。”邱非一边随口应着，一边分出去一半脑子照会自己的记忆和乔一帆的回答。台风过后的清晨，他被枕边的手机闹钟叫醒时，另一半床褥上已不见了乔一帆身影，手机上贴了一张便签，几行字交代了去向。便签被他夹进记事本纸页收好，邱非看着手机屏幕右上角红色的电池图标想，下个手机还买苹果吧，转移数据可靠方便，他的相册里可有张宝贵的照片……

    想远了，赶紧拉回现实。依然没诈出什么实质上的东西，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邱非挑不出乔一帆话中的逻辑漏洞，便拿不出继续周旋下去的由头，但和乔一帆对战的经验告诉他，想要识破一寸灰的真实意图可不简单，饵不够分量他固然不会上套，诈的角度不够陡峭也休想破坏他的节奏。邱非还有怀揣已久的最后一张王牌，只是那不单是个疑问，还关乎一个指控，若把握不好难免破坏他们的关系。因此邱非思虑再三，考虑到那背后也许隐藏着乔一帆突然避开他的真相，心横下来，质问投掷过去，“你是不是偷看我手机了？”

    这一问好像凭空从石头里蹦出来个猴子，却有劈头盖脸平地惊雷的效果。乔一帆再也端不稳面部表情，全身心卷入惊涛骇浪。他看了啊，但邱非那时候正在洗澡，怎么可能发现的？！邱非的质问意图不明，他完全摸不着头脑，可看了就是看了，除了道歉不做他想，“……对不起。”

    不料邱非也一脸惊诧，没想到自己竟猜中了，还成功诈出来了，无论哪种意义上都很不可思议，“真的看了？你怎么解的锁？”

    偷看手机这种事被苦主说破，不是故意也足够难为情了，乔一帆低下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自动锁屏，一眼扫过去就看到了……对不起。”

    邱非一不说话，室内的空气就如熬化的糖浆似的，变得黏稠而窒息，乔一帆脑袋埋在里边，只觉喘不上气。邱非不说话一定是生气了，乔一帆好慌，额角冒汗。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眸望过去，邱非看上去没有愠怒，这使乔一帆稍稍安心，可他现在这副神情也足够奇怪了——脸别到一边，视线可疑地游移，浑身上下笼罩着被撞破秘密的手足无措，表现得竟比乔一帆还不好意思，好像干了坏事被抓包的不是乔一帆而是他自己一样，“不用道歉，咳，我本来也要和你说的。”他略一停顿，勇敢地抛了一句询问过去，“你是因为这件事才避开我的？你讨厌我了？”

    “邱非，”乔一帆望住他，“我怎么可能讨厌你。”即使你永远也不会喜欢我。

    “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是怎么想的？”乔一帆不明白他问什么。

    “嗯。我…也是第一次喜欢上什么人。你既然已经看到了，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吧。”邱非说着，语气也紧随目光次第坚定起来。

    乔一帆终于听懂了，邱非喜欢上了聊天记录中的那个女孩子——现在已是嘉世队员了，他正在向自己征询恋爱建议。心脏好像被盐水浸过，又咸又苦又倦，沉甸甸坠得血管都发痛。

    “我觉得……不是不好……”乔一帆错觉头顶悬了一道黑气喷涌的死亡之门，呲啦着细长的信子紧扼自己的脖子。他命令自己微笑，不管苦水乱泛的嘴角扯出的弧度会是多么扭曲狰狞。他知道这种时刻的正解，他应像个直男一样哈哈大笑，一边说哥们儿支持你一边把邱非肩膀的骨头拍得嘎嘎作响，再不济也应该说句加油，把场面圆美满了。可他舌根僵硬，嘴唇颤抖，祝福的言语就是谎言，他如鲠在喉，一句都说不出口。

    “我只是恐怕……恐怕，现在不算什么好时机吧。你们马上要打挑战赛了，这种节骨眼上，万一被周围的人知道了会怎么想呢？我想，等到明年嘉世回归联盟之后会比现在好一些吧，至少阻力肯定比现在小。”这都吐了些什么自私肮脏的情绪出来啊，罪恶感撕碎了身体。你可真卑鄙啊乔一帆，竟然还装得像在替邱非着想一样。你心思不纯净，活该不得安宁，活该无法自处。

    他不敢抬头确认邱非的反应，只依稀察觉邱非的声音掺杂了一些不赞同的意思，“要说阻力，什么时候都不会小的。”凑齐天时地利人和听起来好，只存在于理想中，永远得不到的东西哪有不好的，活着总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最终邱非没有和乔一帆辩论，他心情变得很好似的，语调就像融雪润泽了干涸的河床，“好吧，既然你这么认为。多等一年我没意见。”

    “明年嘉世一定会回归联盟的。”嘉世小队长的身形映在偷偷发热充盈的视野中，仿佛沐浴炼火的雏凤，周身绵延了一层金色的光，“到时候，我们常规赛第一场见？”

    邱非意中所指的一幕乔一帆同样心之所向，素履以往，“一言为定。”

    “那我们这算是约好了？”

    “嗯，约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