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3-1】心脏变成黑s的时候 (第1/2页)

    高中的开学典礼上，大量的新生簇拥进空调稀薄的T育馆，杨秧望着脚下的步伐想着她就是小高一生了，然後开始思索自己十年後会是什麽样子。她的脑海闪过一些她可能失业睡公园的画面，然後是她未婚怀孕，在高中同学会上被问孩子的爸是谁的光景。她怎麽知道孩子的爸是谁，她还想有人告诉她呢。

    多可怕，高中都没开始半天，她就在想天崩地裂的高中同学会了。

    杨秧的负面思想如疯狂生长的藤蔓铺开，她知道那些都是没有发生的事，可她的症状一来，她只会反覆的思考：真的吗？

    她m0m0自己的肚子，平的，大不了是早餐吃太饱，有点起伏。

    她开始下意识寻找四方形，那是她缓解症状的方法。

    杨秧看见T育馆里的窗框。四方形。很好，得救了。

    她深呼x1，吐气，保持脸上的微笑，与身边刚认识的同学应答如流，可又过了几分钟，她忽然又被拽进真的吗地狱。

    真的吗？

    她会不会正在做梦，梦到高中第一天，可事实上她已经是一个失败品了？

    杨秧又开始寻找四方形，可是她的视线被站在前方的一个高个子男生挡住了，人太多，太挤，班级整队的时候，她一恍神就被挤到隔壁班的队伍里了。

    「抱歉，借过。」杨秧因为症状发作而嗓音发抖，她的手也开始颤抖了。她控制不好力道，竟用力地拽了拽挡在她面前的男生。

    男生的制服由後被她扯得勒脖子，他发出低沉的快被勒Si的声音，转身对上杨秧恐慌的双眼。

    一瞬间，杨秧愣了。

    男生有一双相当幽静的眼睛。那里像是雪地里的夜晚，或透光的艺术品，或任何可以称之为静好的b喻。

    她看着那一双眼睛，呼x1渐趋平缓。她第一次知道，除了四方形以外，还有东西可以舒缓她的症状。

    男生不明白她何以这样盯着他，很快挪了位置，她有空间挤出那个不属於她的班级队伍了，她回过神，低头赶紧钻回自己所属的班。

    回到正确的队伍後，她瞄着隔壁班那一位男学生的背影，想要看清楚他的长相，可直到开学典礼结束，碍於地理位置，她也无从看清。

    杨秧有些懊悔，但没有放弃。

    她趁着下课时间，徘徊在隔壁班教室外的走廊。但在T育馆里的那一个片刻，她当真只注视他的眼睛，眼睛以外的地方，在她的记忆里是一片模糊。她只知道他的背影在那个年纪的男孩当中算是宽阔，颀长的身高应该很好辨认，可悬疑就悬疑在放眼望去，隔壁班压根没个条件相似的人。

    太奇怪了。

    她已经严重到幻视了吗？

    杨秧满脑子困惑，这种困惑很快带出她惯X的沮丧。她好想做个正常的人，有时她也会感到很抱歉。

    对不起。这麽奇怪真是对不起。

    杨秧敛下视线，她没有勇气拦下隔壁班的人打探，只好转身走远。

    学校钟声打响，她应该要回教室的，可是她的惯X疲劳又开始了，沮丧和所有她没办法解答的困惑垄罩在她的整颗心上，她觉得心脏在这种时候好像都是黑sE的。她好困。她好想再看一眼那个人的眼睛。

    他是谁？

    他存在吗？

    刚刚我看错了吗？

    没有这个人吗？

    如果我有问他的名字就好了。

    脑子里的声音无法自控地吵闹起来，懊悔排山倒海，她总有一种如果我刚刚可以更聪明一点就好了的想法。她知道这是自残。

    她好困。

    她不由自主地走向那个人出现过的T育馆，她走下阶梯，走过C场边沿，可站到了T育馆前，她才发现T育馆锁上了。身边有些较为年长的学生经过时对她投以异样的目光，她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翘课，只好赶紧绕进一旁日光微弱的防火巷。

    她看见里头堆放着许多废弃物，其中，有一株小树丛生长在里头，显得特别突兀。

    杨秧觉得，她有时就像那个样子。

    她距离正常的植栽那麽遥远，在昏暗里，要b其他植物更加努力，才能活得下去。

    她走近那株小树，倚着半枯的枝条坐了下来。枝叶包裹住她，零星的叶片稍微遮挡了她向上望的视线。她看见上头隐约的天光与被风吹动的绵白云层，她觉得如果是一个正常人，看到这一切应该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