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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裴芝坐在宿舍的书桌前，盯着手机看了半天，最後还是点开和沈景言的对话框。

    她犹豫着输入：

    【裴芝】：那张画......

    对方没有马上回。

    她正打算放下手机，萤幕突然一亮。

    【沈景言】：不喜欢？

    接着又跳出第二条。

    【沈景言】：如果不喜欢，我还可以多画几张。

    她呆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麽回。

    【裴芝】：......我不是那个意思。

    萤幕又亮了一次。

    【沈景言】：本来还想着画你笑着的样子。不过不急，等你想笑的时候再画。

    她看着那句话，过了好久才慢慢笑了出来──是那种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轻轻柔柔地攀上唇角。

    周三的速写课，为了呈现更好的采光，特意换了间教室。

    教室里的光线柔和，窗外风声细细，和以往的速写课不太一样。

    裴芝在教授的指定下，担任了这次背影速写的模特儿。

    而她也终於知道为什麽沈景言那天要特地通知她换模特儿的这件事。

    原来是因为他早已有第一手的消息。

    沈景言从她身後看着，明显觉着她有些放不开，局促不安的模样像极了一只小猫。她坐在椅子上，背影修长，发丝自然垂落，搭配今天她穿的浅灰sE毛衣，在画面里呈现出一种柔和的静谧感。

    他拿起笔，起稿的动作一如既往的俐落，却也不知怎的，这一笔b平时来得轻了些。

    半晌，他打破了教室里的一抹宁静，「左肩再放松一点。」他忽然开口。

    裴芝照做，没有回头，只低声问：「这样？」

    「嗯。」他盯着她的轮廓，语气低沉却清晰。

    几分钟过去，教室内只有铅笔摩擦纸面的声音。那是沈景言最习惯的节奏，但今天，他的注意力却频频被那段细微的发丝x1引，画了又擦，擦了又画。

    休息时间，沈景言走到讲台後准备洗笔时，班上一名穿着宽松卫衣的男生靠了过来。

    「欸，沈景言。」男生语气轻松，「你认识裴芝？」

    他转头看对方一眼，眼神平静：「怎麽？」

    「她看起来挺安静的，我上次在动画课跟她搭话，她都没理我。」男生笑了笑，语气里没什麽恶意，「喔对，我叫林予淮，动画组的。」

    沈景言淡淡点了下头，没多话。

    「她是你nV朋友？」林予淮问得乾脆。

    「不是。」

    「那我追她可以吧？」

    这次沈景言没回答，只是用布擦了擦画笔，转身回了自己的位子，但放下笔时却刻意的制造出声响。

    声音大到连讲台上的裴芝都转身看了会。

    最後愣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所以便又悻悻然的转了回去。

    一周後，学校举办联合艺术竞赛，各组需提交双人合作作品。设计系老师特别鼓励学生「跨媒介合作」，并指定每一位素描组学生需主动找搭档。

    那天下课後，沈景言主动走向裴芝。

    「参赛吗？」他问。

    她一愣：「什麽？」

    「艺术竞赛，缺一个搭档。」

    她下意识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速写本，小声说：「你也需要参赛的吗？」

    「......有奖金。」他点头，语气仍旧冷淡：「我想试试用你的情感表现和我的构图组合一幅完整作品。」

    这样直接的邀请让她有些慌乱，但也感觉到他的认真。

    「......好啊。」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几乎每天都在图书馆三楼的工作室里碰面。

    裴芝负责手绘局部，沈景言则进行整T结构和背景处理。

    有一次她画得太入神，手指沾了炭粉不自觉地r0u眼，结果整个脸上都是黑的。

    「别动。」他伸手帮她拭去眼角，她吓得差点躲开。

    「对不起......」她声音细得像蚊子。

    「不画画的时候，你的反应真是小猫等级。」他忽然这麽说。

    她忍不住笑了，眼神里终於没有了紧张。

    「那画画的时候呢？」

    「像狼。」他答得毫不犹豫。

    她瞪大眼：「哪里像？」眼神尽是不可思议。

    「专注、锐利、准确......」他顿了顿，然後低声补了一句：「而且，不容易被驯服。」

    那一刻她没说话，只是耳根悄悄红了。

    某天下课後，林予淮出现在工作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杯热N茶。

    「呐，裴芝，给你补点糖分。」

    裴芝愣了愣，眨着眼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是......」

    本来以为对方会被自己的反应惹怒，却不曾想林予淮只是露出爽朗的笑容回道：「动画组，林予淮。」

    「哦......谢谢你的N茶，但我不......」正想推辞，林予淮却已经将N茶递了过来：「不收就是看不起我。」

    沈景言站在一旁，没说话，只是默默收拾桌上的绘图板。

    「你们是要参加b赛？」林予淮好奇问。

    「嗯。」她点头。

    「那......下次换我当你搭档可以吗？」他带着笑说，语气一如既往轻松。

    沈景言的笔在桌面停了一下，但仍没抬头。

    裴芝尴尬地笑笑，没有回答，只说：「我先处理一下稿子。」

    「行，那下次见啦。」林予淮摆了摆手，打了声招呼便转身离去。

    她转身後，轻轻地长舒了一口气，正当想好好整理思绪时，沈景言就开口问：「他追你？」

    「......看起来应该是这样没错。」她不笨，没有笨到连人家对自己有意思还不知道。

    他没多问什麽，只是拿起笔，淡淡道：「那你再想一想，合作完这次，我不会强求。」

    那语气听起来平静，却在她心底泛起细细涟漪。

    数日後，当最後一笔落下时，整幅画终於完成。

    纸上的画面是一座老屋的yAn台，一位nV孩坐在木椅上，背对观者，膝上摊着一本素描本，四周yAn光与影子交织，像是某个盛夏午后遗落的静止时间。

    整幅画的构图由沈景言打底，细节线条多出自裴芝之手。她画得很慢，但下笔很稳。窗框边的蜘蛛网、桌上摺起的纸鹤，甚至yAn光打在肌肤上的光斑层次，都极其细腻。

    两人站在画前，沈景言望着画看了很久，问：「要取什麽名字？」

    裴芝想了想，低声道：「《静谧》？」

    他轻轻点头，像是默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