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雨声把话说到一半 (第2/2页)

 她推门前问我：「喝吗？」

    「喝。」我说得很快。

    两杯绿sE汽泡被静静推到桌前，冰球慢慢往下陷。我拿x1管搅了搅，汽泡嘶嘶地冒上来，像在替什麽不合时宜的心跳背书。

    「你以前喜欢这个吗？」我问。

    「谈不上。」她看着杯缘，「只是……最近习惯了。」

    「习惯也是一种喜欢。」我故意把语气放轻，「不然你说说看，你真正喜欢的是什麽？」

    她低头想了两秒，结果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我不擅长回答这种问卷题。」

    「那我换一题。」我把手指头在桌面上点了点，「你最讨厌的是什麽？苦瓜、生姜、小番茄，还是——」

    「沈若棠讲话绕弯。」她截走了我的句子，语气却不重，「排名第一。」

    我被噎到，乾笑：「好巧，我最讨厌的是——许星河把话说到一半。」

    她看着我，像确定我没有生气，才把杯子推近我一点：「你那支笔，我再说一次，别带来学校。」

    「我答应了。」我x1了一口汽泡，不看她，「真的会丢。」

    她盯着我两秒，像在确认什麽。

    「那我也丢一样东西。」她忽然说。

    「丢什麽？」

    「所有权。」她很慢地吐字，「我不再说那句话了。」

    我的x1管在杯里轻轻撞到冰球，发出一声小响。

    「……为什麽？」我问得太快。

    她被我的直球噎住，像没料到我会追问。窗外雷声又滚了一声，这回靠近了些。许星河眼尾的肌r0U往里缩了一点——很细的动作，细到如果我不看她，就会错过。

    我把手心按上她的耳侧。这次她没有再装冷静，顺势靠在我的掌心里。

    「因为那句话顶多让我看见你的影子，」她的声音在掌心里更安静了些，「却让你离我更远。」

    我愣住。

    有一秒，我差点把「那你要靠近我做什麽」这种带刺的话说出口。可我没有。

    我换了个更像自己的问题：「那赌注呢？你赢了，想要什麽？」

    「文化祭。」她收回视线，像把棋落在棋盘中心，「我们班要做展览。你们班也会。让我当评审——不，开玩笑的。我的要求是：你让我帮忙你的一件事。」

    「怎麽听都像你要cHa旗。」我哼了一声，「好，那也换我一个。文化祭那天，如果我们的摊位得奖——」我故意顿了顿，「你替我实现一个愿望。」

    「范围？」她问。

    「不离谱、不犯法、不离家出走。」我把条件念得像校规。

    许星河盯着我，忽然弯了弯眼睛：「成交。」

    我们把杯底的汽泡各自喝乾。外头雨势还在，像有人把时间的音量转大。

    她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回去？要不等等，雷声还在。」

    「怕雷？」我知道答案，还是问。

    她把手机放下：「不喜欢。」

    我没有拆她的面子，只是换了个位置，坐到她旁边些，让两人的肩膀在沙发靠背前紧紧平行。我把手臂搭上去，指尖落在她耳後的发梢。

    「这姿势看起来像黑道压场。」我小声笑。

    「你很吵。」她侧过头，却没躲开。

    咖啡店播放的是老歌，旋律温顺。

    我忽然想起早上教室里那段嬉闹，问她：「对了，你觉得我把江夏黎的头发绑得怎样？」

    「歪。」她淡淡地说，「但她笑得很开心。」

    我噗一声笑出来，食指不自觉地在她发尾绕了一圈，像给某个心事打一个小结。

    她没有阻止，只是看着窗外，像在心里把一场雨分段落。

    雷声远了一点。

    「走吧。」她站起来，拿起那把透明伞，「我送你回教室，乖乖去上最後两节，免得你在出席纪录上破功。」

    「学姐口吻。」我拿过伞，故意说得很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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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瞥了我一眼：「沈同学，请配合。」

    回程路上，我们在屋檐下停了一次，因为风把雨斜吹了过来。

    我把伞往她那边倾，自己的肩膀被溅Sh了一大半。她看到了，伸手把伞往回扳：「不必。」

    「你走外侧。」我只说了四个字。

    她安静了一秒，没有再拉扯伞，而是往外踏半步，替我挡掉从马路上弹起的水花。

    雨声薄了，像有人在很远处轻拍水面。我们一路都没再说「所有权」三个字，也没再说谁输谁赢。

    走到教学楼前，她忽然叫住我：「沈若棠。」

    我回头。她站在阶梯下，雨把她发尾打得更深一点的茶sE，眼睛却像晴天。

    「你那个愿望，」她说，「记得留到文化祭那天再告诉我。」

    「不先预习一下？」我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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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她微微一笑，「我想听现场版。」

    ——

    那天下午，我回到教室，莫宁把一包热呼呼的暖暖包塞到我手心，说是「补课用的」。江夏黎把我的头发重新绑好，绑太紧，我笑到差点哭。

    窗外云层被风翻了几页，蓝天探出来一角。老师在讲台上翻着教科书，我把自动铅笔cH0U出来看了一眼，终於把它放回笔袋深处——不是丢弃，只是换了个地方。

    有些东西不必丢，改变用途就好。

    b如一场雨，b如一段距离。b如我和许星河。

    文化祭的海报在走廊上贴出来的时候，yAn光正好。

    我在海报角落写下一行很小的字：晴空下，我想试着把话说完整。

    接下来，换我出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