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河神（十二）灵河 (第1/1页)

    nV巨人们寸步不离地看守着nV童，防止她逃跑。

    nV童闷闷不乐地坐在桌边，拨弄着手里的盒子。

    她趁众人不备，将扶桑和谢承安从袖珍的椅子上拎起来，塞入怀中。

    扶桑在粗糙的布料间翻滚腾挪，找到一处宽敞的空间，拉住谢承安，和他面对面坐下。

    她道：“稷生，巨人也要像龙津村的村民一样，拿自己的孩子祭河神吗？”

    谢承安微微点头：“看起来不离十。”

    扶桑思索片刻，大胆地道：“这个nV孩子好像打算带着咱们前往祭台，我想……既然都是河水，说不定在某些地方是互通的。”

    她兴致B0B0地道：“我们到河里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正确的通道，回到原来的世界，怎么样？”

    谢承安没她这么乐观，提出最坏的可能：“你想没想过，我们也可能被其它管道x1进去，前往更加奇怪的世界，甚至是……”

    他压低声音：“‘真神’的世界。”

    扶桑脸sE微变，承认谢承安的顾虑有道理。

    她道：“那怎么办？事到如今，我们只能跟着她，到达祭台之后，就算找到机会逃脱，也无处可去，难道就这么等Si吗？”

    谢承安踌躇半晌，松口道：“那就照着你的意思，先下水看看，倘若情形不对，再找别的出路。”

    由于扶桑和谢承安都揣着心事，这一天显得格外漫长。

    临近晌午，棕红头发的巨人将饭菜送进房间。

    扶桑趴在nV童的衣领上，看到最近的那个盘子里盛着几个煮熟的孩子。

    这里的巨人嗜食生r0U，即便烹饪，手法也极为简单。

    岁的孩子被锋利的刀刃横向斩成三段，煮得软烂，旁边放着一个碟子，盛着酱sE的料汁。

    nV童没什么胃口，拿起两条腿，放在料汁里蘸了两下，塞进嘴里，慢吞吞地咀嚼起来。

    扶桑听着牙齿咬碎骨头的“咯吱咯吱”声，腹中翻江倒海。

    远处的盘子里还有爆炒人心、生炒大肠……

    她不敢多看，溜回谢承安身边，和他靠在一起，抓紧时间闭目养神。

    昼夜交替之际，周围热闹起来。

    nV巨人们押着nV童走出房间，和浩浩荡荡的人群会合。

    十轮金乌正在下降，日光不再刺眼。

    个身形魁伟的男巨人举着不知名的乐器，吹奏古怪的曲调。

    棕红头发的巨人哭丧着脸，和同伴们合力抬起刷洗g净的活猪活羊、果点酒水，紧随其后。

    nV巨人们扶着十对童男童nV，走在他们后面。

    再往后是乌压压的人群，几乎看不到尽头。

    扶桑见那些活猪活羊和nV童差不多高，一抬脚就能将自己踩Si，更加清晰地认识到此地的危险。

    她和谢承安被嘈杂的声响吵得耳膜生疼，身子又晃动得厉害，不得不紧紧依偎，为对方捂住耳朵。

    不知道过了多久，喧闹声忽然消失。

    nV童停下脚步，跟着众人跪在地上，嘴里嘟哝着意义不明的语句，似是在祈求河神保佑。

    扶桑悄悄拉开一道缝隙，朝外看去。

    巨人的身影在她的眼里已经无b庞大，可他们跪在壮观宏伟的祭台前，竟然渺小如蝼蚁。

    扶桑的视线顺着台阶上移，在山巅一样的高度，看到两根通天的巨柱。

    她想，神话传说中被共工撞断的不周山，也不会b头顶的巨柱更粗。

    扶桑反应了一会儿，才想明白——

    摆在面前的庞然大物，是巨人们按照自己的想象，为河神塑造的神像。

    那不是柱子，是神像的双腿。

    扶桑仰起脖颈，继续往上看。

    今夜没有云彩，日落月升，十轮玉盘慷慨地洒下清辉，将天地照得明亮清洁。

    她的视线没有受到任何遮挡，本来应该十分顺利地看清神像的真面目。

    然而，扶桑感知到了某种神秘的、威严的、不可窥视的力量。

    那种力量令她心惊r0U跳，毛骨悚然。

    正如蝼蚁不可亵渎神树、鸟雀不可直视烈日一样，她总觉得，倘若她不知Si活地看向神像的眼睛，一定会招来恐怖的惩罚。

    来自神的惩罚。

    扶桑的脖颈僵y如石，天灵盖像是同时刺入一千根针，剧痛难忍，浑身冰冷，汗出如浆。

    正在痛不yu生之际，一只微冷的手忽然从身后伸出，轻柔地蒙住了她的眼睛。

    “桑桑，别看，别想。”谢承安抱紧她的身子，“许多事不宜深究。”

    世上的呆子、傻子、痴儿，总是b聪明人快活许多。

    思考得越多，越容易发现自己的渺小和浅薄，越容易陷入痛苦之中，难以挣脱。

    扶桑如梦方醒，心有余悸地急喘着，转身抱住谢承安，身T剧烈颤抖。

    “幸好……”她的声线残留惊恐，“幸好有你。”

    谢承安温柔地亲吻她的脸颊，低声道：“仪式快结束了，我们准备下水吧。”

    十对童男童nV被红绸带捆扎结实，推到纸糊的龙舟上。

    龙舟驶入一条无异于汪洋的河流。

    这条河和龙津村的河水不同，清澈透明，没有泥沙，浪涛并不激烈。

    谢承安说，当地人称之为“灵河”。

    童男童nV们跪坐在龙舟上，在河水的推动下，离家人越来越远。

    他们又惊又怕，嚎啕大哭。

    曾经照顾过扶桑和谢承安的nV童哭得最为响亮。

    扶桑和谢承安从nV童的衣襟中钻出来，爬到对方的肩膀上。

    她跟谢承安对视了一眼。

    谢承安立刻理解了她的意思。

    两个人极有默契地从nV童的双臂滑下，停在她的腰际，一边一个扯住红绸，帮她松绑。

    nV童直到恢复自由，都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也没有听到那两道极轻微的落水声。

    扶桑像游鱼一样滑入灵河之中。

    河水竟然是温热的，像温泉一样，泡得她的身T暖洋洋、麻sUsU的。

    她不敢潜得太深，跟谢承安做了个手势，两人一同前往下游。

    两个人游得很快，偶尔遇到几条巨鱼，便小心地躲过它们。

    大约游了七八里地，扶桑停下划水的动作，看向不远处的水底。

    那里漂浮着许多植物，无根无叶，绿sE的j又细又长，头上顶着一个个花bA0。

    花bA0散发着奇异的亮光，像一盏盏绿sE的灯笼，组成一片水下的星海。

    扶桑心里泛起异样。

    她总觉得……那些花bA0在召唤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