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钢琴家 (第2/2页)

冷的，指背却温热着。

    美妙的音符在空荡的房间里游走，情愫在渐渐生长。

    “它还缺少了些什么。”

    “嗯？”

    男人看着胸前一脸严肃看着他的Evan，忍不住嗤笑了一声说：“我想它……应该是缺少了……爱。”

    这一天，清早六点，Evan才从男人的家里出来。他们没有做什么，只是聊聊天，弹弹琴。以往上午补充睡眠的时间，他想着男人与那架钢琴，辗转反侧。

    之后的交往很顺利，所有的事情都似乎在慢慢好转，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到了圣诞节。温馨又充满爱的节日。

    在圣诞节前夕，Evan向公司递交了辞呈，他不用再拥抱黑夜，他不再畏惧太阳，他开始享受白日人们的喧嚣和嘈杂。

    他抱着沉甸甸的火鸡烤盘，径直走过二十米，来到男人的门前，按下了电铃。

    男人还是穿着他们第一见面的黑色西装，但他手中抱着的红色玫瑰花太过刺眼了。

    “我知道圣诞节送玫瑰不合时宜，但我想送你玫瑰时恰好遇上了这个节日。”

    Evan把火鸡递给他，抱过了玫瑰，将头埋在红色的花潮里，一双黑色的睫毛像在花丛中翻飞的蝴蝶。但他没有注意到绿色茎干上还有许多并未削去的尖刺。

    是一场精心准备的烛光晚餐。

    在摇曳的灯光里，一步步试探着对方的心意。猩红的葡萄酒在玻璃杯里泛起一个个漩涡，将两人的情潮袭卷而来。

    Evan粗鲁地将男人的西装拉开，从凌乱不堪的衬衫下摆直直探入。他们站着亲吻，用身体部位在触碰不属于自己的领地，并且掠池般纳入自己的亲密范围。

    几声刺耳的琴键声打破了这场暧昧。

    男人问他：“想要在钢琴上做吗？”

    Evan不说话，他看了一眼那架透明的钢琴，只觉得双脚一腾空，他被男人抱了起来，坐在了琴键上，一阵杂乱无章的音顷刻之间释放了出来。

    “琴会坏的……”

    男人带着木质的荷尔蒙气息，侵略而来，用若有似无的吻继续回应着。他的手指在琴键上游走，在Evan双腿之间弹出一段轻快的乐曲。

    他的吻却没有断过。

    “Evan，这架琴还缺少了一个重要的零件……”

    Evan半睁着眼睛，他的视线被男人的脸所填满，他的脑海里此时此刻除了男人，再也没有其他。就像这里，除了这架钢琴便没有其他。

    “少了什么……”

    他的身体被男人吻着，像一个个音符在皮肤上击打着，蹦出连续的乐章。他知道现在只不过是前调，温和平缓，等待下一章高潮，他便会完全失去理智。

    男人边啃着他的肌肤边说：“它少了爱，少了一个心脏……Evan……你愿不愿意……赋予它活着的权力……”

    渐入高潮，音符密集的倾泻而出，指尖留下残影，但琴键还是依旧冰冷，也许是二十月的季节，也许是两具太过火热的躯体，也许是它本就如此。

    “Evan……我爱你……”

    男人说。

    “我爱你……”

    男人不知对谁说。

    直到Evan的身体开始变得和这架透明的钢琴一样冰冷，男人的双手才从那根细小的脖子上放下。

    他冷静的打开三角透明钢琴的琴盖，将赤身裸体的Evan放入其中，那束玫瑰花的花瓣被他撕碎，一起放了进去。接着倒入透明又刺鼻的福尔马林液体，最后盖上琴盖。

    他又像从前等Evan下班时那样，端正地坐在琴凳上，开始演奏。

    他按下的每一个琴键，联动着琴弦在福尔马林液体里激起一层浪，红色的花瓣在其中漂摇，一次次轻抚失去生命的皮肤。黑色的头发，蜷曲的身体，像是定格在胚胎之中的婴儿。

    他弹着，一直弹着，弹到指尖出了红色的鲜血，小臂与手腕颤颤巍巍。

    他弹着，一直弹着，从夜晚到白天，从白天又到黑夜。

    他弹着，一直弹着，从生命的开始弹到生命的结束。

    他弹着，一直弹着，他好像看破了尘世的喧嚣，却又放不下所爱的人。

    他弹着，一直弹着，直到有一天，那间房间的灯光再也没有亮起，那架钢琴再也没有响起一个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