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傻子一夜之间不傻了 (第1/1页)

    表弟回来了，Y先生每天都特别开心，问母亲要钱带表弟去赶集。

    买糖葫芦，买粽子，买糖，买玩具，买汤圆……表弟喜欢的全都买，圆圆一拦就说，“没事，哥有钱。”

    哪是钱的事，圆圆抱着一堆吃的玩的吸鼻子，看到了的Y先生问：“怎么了？不好吃？”“好吃，就是有点酸。”攥住糖葫芦的手被攥住，Y先生咬了一口，嚼着说：“不酸啊，甜。”

    集市和Y先生相识的看到Y先生笑着问：“xx，你媳妇儿呢，咋没和你媳妇儿来。”

    “我媳妇儿怎么没来，来了。”Y先生搂住一旁表弟的腰。

    问话的中年男子大笑，“傻子，他是你弟，男的，媳妇儿是女的。”

    Y先生还想再说，脚被踩了一下。

    坐上三轮车，Y先生哼哼唧唧，“干嘛踩我？”

    圆圆说：“那个人说的没错，我是你弟，不是你媳妇儿，你媳妇儿在家呢。”

    “坐好！”

    被斥，歪着身子头往前抻的Y先生立马乖乖坐端正。

    回到家，Y先生缠着表弟，走哪跟哪，去厕所都跟，“圆圆，圆圆……”圆圆始终冷着脸。

    中午母亲回来了，Y先生又去缠母亲，“妈，我要娶圆圆，我要娶圆圆。”“胡说什么，你已经娶了你娟妹了。”“我不，我就要娶圆圆，圆圆才是我媳妇儿，妈……”

    被缠的饭做不下去，Y母跟儿子讲道理，自古以来都是男的娶女的，没有男的娶男的的。

    Y先生跺脚哭，“我不要女的，我要男的，我就要男的，就要圆圆。”

    Y母推儿子出厨房，砰地关上厨房门，在厨房里扯开了喉咙说：“你愿意娶人家人家可得愿意嫁，人家长得俊死，会看上你一个傻子！”

    Y先生哭着喊着上楼，“圆圆，圆圆。”

    推开对方的房门，看到对方在叠衣服，Y先生傻傻地问：“圆圆，你愿意嫁给我吗？”

    果然是个傻子，他在收拾行李，问他愿意嫁给他吗。

    少年手下动作不停，“不愿意。”

    拉链拉上，圆圆拉着行李箱走出房间，下楼，Y先生在房间傻愣愣站了多半分钟。

    反应过来往楼下疯跑，“圆圆，你去哪里，圆圆！”又傻又瘸，傻到忘了自己瘸着腿，一脚踩空楼梯摔了下去。

    摔得头破血流挣扎着爬起来，喊着圆圆你去哪里圆圆不要走又追上去。

    闻声赶来的Y母拽住傻儿子，Y先生冲母亲大吼：“妈，你放开我！”母亲不放，Y先生一个蛮力甩开母亲，Y母跌坐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白养你这么大，你为了个不男不女的玩意儿这样对你亲娘，哎呦，我的命苦哇！”

    走到大门的少年顿住脚，转过头，冷冷地注视坐在厨房门前哭骂的女人。

    Y先生扑上去抱住人。

    “不走！不走！”

    少年目视前方，“你长得那么丑，还是个傻子，瘸子，没有钱，养不起我……”

    Y先生哭嚎着打断对方的话，“我去干活，挣钱，都给你。”

    “没人会要一个傻子。”少年狠心地说着违心的话。

    即使是傻子，也会被伤到。

    圆圆趁机大力掰开箍在腰间的手。

    下雪了。

    听到哭闹声的村民出来，端着饭碗看村里的傻子追一个不男不女的玩意儿跑，傻子摔了一跤，摔了一脸泥，泥里混着血，村民哈哈大笑。

    盐粒子眨眼变成鹅毛，纷纷扬扬落在小村庄每一处。

    天黑透了，风大雪大，风一吹雪迷得人眼睁不开，村民揪着追在傻子屁股后头拍手不肯回去的儿子回了家。

    “圆圆”

    “圆圆”

    圆圆过了桥，桥对面是河堤，树林子，圆圆拉着行李箱进了树林子。

    外面仍在下雪，树林子里某块空地却神奇地没有一片白。

    “来了”站在空地的男人说。

    “嗯”圆圆松开行李箱。

    “最后一次问你，当真不反悔？”男人说。

    “不反悔。”圆圆说。

    追上来的Y先生看到男人，男人个子比他高，长得比他好看，眼泪又一次啪嗒啪嗒往下掉。

    小心翼翼扯住少年的袖子，“圆圆，他，他是谁？”

    “男朋友”圆圆说。

    哭声放大，“圆圆……”

    男人看不下去了，不是歧视傻子，是傻子一脸脏污，泥里掺着血，血里混着泪，还有两条快滴到地上的长长的鼻涕，丑的没眼看。

    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纸递过去，“兄台，擦一擦罢”却是纸啪地被打落。

    男人无语了。

    Y先生转身挡在少年身前，“咱不要他的，表哥有钱，表哥给你买。”

    圆圆开口，“你喜欢我？”

    Y先生一愣，愣过吸溜滴到地上的鼻涕，袖子擦鼻涕擦脸，擦得感觉差不多扭扭捏捏回：“嗯，喜欢。”

    “有多喜欢？”圆圆又问。

    Y先生耷拉着头，小媳妇样儿，“很，很喜欢。”

    “大声点，我听不见。”圆圆说。

    Y先生仰起头，闭上眼，手紧紧攥着衣摆，张开嘴巴大声说：“很喜欢，非常喜欢，喜欢，喜欢死了！”村里那谁抱着相亲的女的说喜欢死你了，女的特高兴。

    “听到了”圆圆笑说，笑着笑着流下眼泪，“不要忘了我……”

    少年哭了，Y先生急了，上前一步抱住人，“圆圆不哭，表哥给你买糖，买粽子，买糖葫芦，还有，还有汤圆。”

    被忽视的男人也上前，一掌劈在Y先生的后颈。

    哭哭啼啼寻儿的Y母，听说儿子往桥那边去了，痛呼着我的儿向前疾跑。

    过了桥，就见树林子里走出个人，雪大看不清，Y母试探着喊了一句：“小x。”

    “妈”Y“先生回喊。

    得到回应的Y母忙扑了上去，“你这孩子，你去哪儿了，你往树林子钻干什么……”

    Y先生站着不动，任由母亲捶打痛骂。

    回到家，吃了饭，躺在床上的Y母惊坐起。

    Y父问：“咋了这是？”

    Y母低头低声，“不咋，不咋。”

    村里傻了几年的傻子一夜之间不傻了，见叔喊叔，见姨喊姨，鞭炮丢到脚下也不再吱哇乱叫，石子侧身躲过。

    听说下大雪那天进了一趟树林子，那树林子里难不成有大仙在？

    “爸，妈，我们走了。”

    “嗳，嗳，路上小心。”

    告别父母，Y先生拎着大包小包和妻子儿子一同迈出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