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有心事 (第1/1页)

    面试结束後，沐青回到宿舍。

    天sE早已暗了，窗外的路灯将光影洒进来，

    一片橙h的静。

    她放下包包，坐在床沿，手里还握着那张面试证。

    纸边被她反覆摩擦得有些皱，像她心里那份反覆推敲的决定，去或不去。

    她脱下衬衫，换上宽松的居家服，

    整个人躺进床铺，枕头柔软得有些无力。

    脑海里却不断回放面试官问的那句:「能适应一年远离家人与朋友的生活吗？」

    那声音在脑子里一遍遍回荡，像有人在她心上轻轻敲击。

    「能吗？」

    她低声呢喃。

    她记得自己微笑着回答「能」，但此刻回想起那个笑，却觉得有些心虚、有些酸。

    几分钟後，手机萤幕忽然亮起。

    震动声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特别清晰。

    那一瞬间，她的心也跟着震了一下。

    萤幕上显示着熟悉的名字"承泽"。

    她的手指在接听键上停了两秒，

    然後深x1一口气，接起电话。

    「喂。」

    那头传来他的声音，低沉中带着一点沙哑，

    「你现在……在做什麽？」

    「吃完饭，刚回宿舍。」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柔下来。

    短暂的沉默。

    沐青的手指轻轻捏着床单，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

    她不知道要不要说出今天去面试的事。

    她想着，只是面试而已，说了又能怎样？

    在结果出来前，只会让两人的关系更紧绷。

    她不想在还没确定结果之前让他担心，更不想让他觉得她的梦想是威胁。

    不如能瞒多久，是多久。

    再三斟酌後，她压下喉咙里那句「我去面试了」，只淡淡说道：「你的声音……听起来很累。」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她听见他轻轻吐气。

    「没事。」

    「只是今天的报告b较复杂，做了一整天，脑袋有点乱。」

    电话里的空气变得稀薄。

    两人都在说话，也都没在真正交流。

    「那你记得吃东西，不要又忙到忘记。」

    「我知道，你也是，别太晚睡。」

    「那你早点休息。」

    「嗯。」

    两人都各怀心事，都知道对方在藏着什麽，却谁也不愿先戳破。

    话题像气泡一样浮上，又轻轻破碎。

    最後，只剩下一声勉强的笑。

    「那我先睡了。」

    「好，晚安。」

    那声「晚安」听起来极轻，像风，轻轻擦过耳畔，温柔，却带着一点远。

    电话挂断的瞬间，整个房间重新陷入寂静。

    那份压抑终於找到了出口。

    沐青把手机放在枕边，整个人蜷缩起来。

    眼泪先是静静地落下，接着止不住地涌。

    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她开始学会忍耐、学会等待、学会在他不在的时候假装坚强。

    但那种坚强，在夜里，是最脆弱的。

    她不敢哭出声，只能紧抓着棉被，把自己压在枕头里，像是要把所有情绪都藏起来。

    那不是剧烈的哭泣，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脆弱。

    她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怕被人听见，怕自己崩溃得太难看。

    那些眼泪不是为了承泽，也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份努力维持的「平静」。

    太久、太累、太假。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室友苏瑶回来了。

    她轻轻推开门，看到整个房间黑漆漆的，只剩路灯的光透过窗帘洒进来。

    「沐青？你睡了吗？」她压低声音问。

    没有人回答。

    苏瑶放下包，正要走进浴室时，忽然听见一声轻微的cH0U气。

    她转头，那一刻，她看见沐青蜷在床上，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未乾的泪痕。

    她赶紧开灯。

    「你……你怎麽了？」

    苏瑶快步走了过去，坐在床边。

    沐青本想掩饰，却在那句关心里彻底崩溃。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好像怎麽努力都没用了。」

    那笑薄得像雾。

    苏瑶坐在床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什麽也没再问。

    只等着她稍微缓过来之後再自己开口。

    大约5分钟之後，沐青稍稍平静了一些，才把这阵子的事告诉苏瑶。

    从承泽参加创业计画、安然的试探和挑衅，与她想参加交换学生计画时承泽的反应。

    每说一段，沐青就会忍不住的哭，好不容易才把所有的脑袋里的东西说完。

    她的话越说越低，最後整个人又埋进被子里。

    从她断断续续的记忆片段里，苏瑶大概明白发生了什麽。

    两个人之间，已经走到「话越少、情越深却越远」的地步。

    她知道现在说什麽都没用。

    能做的，只有让她先安静下来。

    至少，别再哭下去。

    苏瑶轻轻拍着她的背。

    「别想太多，这种时候什麽话都别说，你只要先让自己睡一觉，好吗？」

    她点点头，但眼泪仍不受控制地滚落。

    苏瑶叹了口气，替她把被子拉好，顺手帮她把那刺眼的灯关掉。

    整个房间又回到静默。

    只是这次，那份静不再是空白，而是有了形状。

    是压抑、是距离、也是一种无法挽回的疲惫。

    窗外的风轻轻拍打着玻璃，像是谁在敲击她的心门。

    有些Ai，会在沉默中慢慢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