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实习第一天 (第2/2页)

在进来之前，安洁莉娜的大儿子刚好在学说话——哦，就是我的jiejie，我是安洁莉娜的伴生兽，兽人的孩子长得快，才刚学说话呢，天天看见什么就一直说，叽里呱啦的，他都没有这些笼子里的家伙吵，问题是还沟通不了，吵得我头疼。你知道吗，安洁莉娜又怀孕了，这本来是件开心的事情，但是吧，她看见我的体检报告，总是抱着我哭，比旁边这条蠢狗还吵。家里太吵了，我当时还在想，进来也好，这边清净。结果，我现在一点不觉得家里吵了，真不想再听这些野兽的嚎叫了。”

    “黑猫先生，你想回家吗？或者我可以打通讯让家属过来看你。”简星的手指顺着黑猫的脊背，滑到了它的尾巴，尾巴尖在他的手指上画了一个圈。

    “还是不了，太麻烦了。”黑猫半闭着眼睛，“没关系，这里有你，你也可以让我多听听人的声音，给我念点什么吧，我可以在你的膝盖上睡觉。”

    念点什么呢？简星决定交给布莱克来选择，拍了拍趴在旁边布莱克的头，简星向布莱克指了指旁边的读物柜，示意他拿一本书过来。

    “书——看的，书！”简星压低声音，用夸张的口型向布莱克念出书的单词，布莱克茫然的看着简星，简星做出摊开的手势，眼睛看着手掌上虚拟的书本，摇头晃脑做出念出什么的样子。

    布莱克恍然大悟，变魔术一样从裤子里掏出一本熟悉的笔记本。

    “啊？”简星绷不住了，“你怎么带过来的？”

    布莱克又选择性听不懂了，歪着头严肃的盯着空气。

    简星赶紧摸了摸诗集的封皮，还好是干的，不然他真的要打爆布莱克的狗头了。

    说实话，他并不愿意当众念接下来的诗了，那些诗是他很抑郁的时候写的，基调都很灰暗，还好这里的听众，一个是小动物，一个，额，好像也是动物。

    简星翻开一页，这一首诗是她高考失利，差点被老光棍买走的时候写的，他轻轻的念出声:

    “夜晚是黑的

    河流是黑的

    被窝是黑的

    母亲的zigong是黑的

    死亡是黑的

    活着，却不是白的

    但是，我知道，你是一定黑的……包裹我吧——吸收我吧——消化我吧——我会在你的怀里碎成水花

    黑色的眼泪从胸口流下，起点是黑色的井，终点是天上的月

    拥抱，欢呼，我看到了永恒黑色的你”

    在简星念诗的时候，似乎有凉爽的气流在他们周围环绕，黑猫半眯的眼睛终于阖上，彻底跌入深眠，布莱克把自己蜷缩起来，用高大的身体包裹住了坐在地上的一人一猫。

    旁边亢奋的破坏玩具的动物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突然变得安静，睡觉睡得不安稳的动物咂巴了一下嘴似乎在做一个美梦。

    在室内的所有人和动物此时都感觉到了一些东西在悄然发生变化，焦躁，悲伤，愤怒，疼痛，虚无，笼罩在头顶的乌云似乎散去了一些。本来大吵大闹一直在哭的鹈鹕重新捡回了手柄，它好像又记起来大招怎么搓出来了。

    简星和之前一样，一首诗念了好几遍，直到确认黑猫睡成了一个软绵绵的猫条，怎样的噪音都没有吵醒它，简星才阖上了诗集。

    “我的诗还真的挺催眠。”简星感想如上。

    把黑猫放进垫好软垫的竹篮里，简星把它拎到休息区，继续巡视场地。

    接下来再也没有什么值得特别注意的问题病人了，所有的小动物都很乖，小型动物康复区的主管好好的夸奖了简星和带他的前辈，据说今天小动物们的数据非常好看，说明他们今天的康复活动得到了很好的放松。

    下班准备离开医院的时候，还有兽人家属追上来送了些糖果，感谢他和前辈对家里兽的照顾。

    换下工作服，简星自己含着一个小熊头的棒棒糖，给鸡窝头的布莱克塞了一个小猫头的棒棒糖，简星让布莱克搂住他的腰，踩着悬空滑板车就回家了。这是前辈用腻了的款式，下班的时候看他们要腿回家，十分慷慨的表示要送给他们玩几天。

    今天真是完美的实习第一天，如果有缺憾，那就是没带梳子，明天一定要带个梳子过来。在后视镜里看见头毛乱翘的傻狗，简星如此总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