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入局 (第1/1页)

    下班后等所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我来到了我们厂里的公用厕所，不知道是有意无意，今晚厂里没人加班，所以该回家的回家，该去食堂的去了食堂，因为食堂挨着厂区后面的宿舍楼，所以厂区的厕所并没有人。

    我是按照苗圃的命令来到这里的。

    偌大的公厕空无一人，我呆呆的站在原地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哗啦……

    突如其来的冲水声吓了我一跳，我径直走向最里面的便坑，面对着墙壁，跪在蹲位上，低下头探进便坑里，直愣愣看着从墙壁上顺下来刚刚冲过水的水管口。

    平时我也来过这个蹲位，但从来没有用这样羞耻的姿态观察过这个出水口，此刻的我却在水管口的墙壁上发现了三个字——冷静墙。

    冷静墙？

    字体不大，让我摸不准是以前一直有还是最新出现的，或者是有意给我看的？

    冷静？意思是让我冷静的思考么？

    吱嘎。

    门开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厕所的门开了。

    “有人么？”

    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知道那是工厂的保洁，只是不知道是哪一个，但这不是重点，我很想回答让她不要进来，也很想解除这个羞耻的跪姿以免被她发现，可是，我得到的命令就是以这个姿势跪在这里一动不动……

    现在我只能祈祷她不要发现我……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的心怦怦狂跳，就在我觉得她马上走到我跟前的时候……

    哗啦……

    出水口排水了，汹涌的水珠冲击在我的脸上，因为倒栽的缘故，有些水呛进了我的鼻子，我的脑袋在水流的冲击下浑浑噩噩，甚至无法继续思考。

    终于，水流停了下来，厕所里没有任何声音……

    我依然低垂着头，我不清楚自己有没有被发现，也不知道那个保洁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总之，公厕里没有了声音，而我的心依旧砰砰砰的狂跳着。

    大概被冲厕所的水柱冲刷了十几次，之前因为羞臊有些发热的脸终于冷静了以来，我开始有些明白“冷静墙”的含义了。

    或许就是要用冲厕所的水冲刷掉我的羞耻心吧。

    天色已经暗下来很久了，厕所的门终于再次被推开，急促的脚步径直朝我走来，在略微的惶恐中我听到了苗圃的笑声，仿佛天籁之音。

    “起来吧。”

    苗圃从保洁的工具车里拿出一条抹布让我擦干净脸上的水，然后示意我跟他走。

    厂子有两栋宿舍楼，一栋女工，一栋男工，宿舍一共三层楼，苗圃直接带我上了三楼。

    因为并没有那么多人住宿，所以三楼之前是闲置的，大部分宿舍用来当杂物间，只住了几个保安，后来听李正明说过一次，好像是金总照顾经常值班的保安，让保安们在厂子里的亲属都搬到了三楼，但是依旧有很多闲置的宿舍。

    “把鞋子脱了，还有衣服和裤子，留一条裤衩就可以了，干活时不要发出太大声音。”

    我看了看苗圃，没有在这个小保安的脸上看出什么，对方很平静的对我下达了侮辱性的命令。

    “……是。”我脱掉了身上的所有衣服，连袜子都没留，只留了一条裤头，我光着脚站在地上，地砖有些凉。

    “衣服放这个屋子里。”

    苗圃踢开楼梯口的宿舍门，里面光线很暗，也没有床，我看到一个趴在草席破褥子的模糊人影在门开的瞬间坐了起来，同时我听到了链子的声音。

    “苗叔。”人影面对苗圃跪在那里，苗圃没有理他。

    那人的声音有些耳熟，但我没听出来。

    “衣服扔地上，这是狗舍，你睡觉的地方，暂时你用不到。”苗圃关上了门。

    用不到是什么意思？我不能睡觉？

    “你不用说话，也不用回答，让你干啥你就干啥。”

    “……”

    “先把走廊拖了，用抹布一点点擦，抹布在厕所，不要留死角，拖完用干抹布带一遍。”

    苗圃指了指走廊。

    “今天有点晚了，擦一遍就可以，往常的标准是一尘不染包括厕所。”

    一尘不染？我楞楞的看着苗圃。

    苗圃没有理我，看了只穿一条短裤的我一眼，提了下裤子，跺了跺脚上的皮鞋。

    “还有，宿舍门口的鞋子都要擦一遍，里面有袜子的要把袜子拿去洗了，洗衣粉肥皂衣服挂水房都有，水一定要拧干，不然明天干不了。”

    我看了走廊，几乎每个宿舍门口都有一两双鞋子，而且不仅限于保安的皮鞋。

    “这活之前有人干，你今天第一天，算是一个考核，做得不好要么出局要么受罚。”

    之前有人干？是金总么？还是刚才那个模糊的人影？

    “不要抬头看人，切记，有人经过你身边主动让开路，一定不要抬头看人，否则这是你最后一次来这里或者最后一天在这个厂子。”

    “如果有人使唤你，听从命令，听好了，这层楼任何一个人都有权利命令你。”

    “这些事做完到一楼值班室找我。”

    苗圃说完忽然狡黠的的笑了笑。

    “不许穿衣服哦，去一楼之前把你的这条裤衩套在头上。”

    我感受到了苗大人的恶意，一时想不清楚哪里得罪了这个“御前侍卫”。

    “等一下……苗……苗哥……”

    苗圃笑了笑，走到我面前，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嘿嘿，记住，以后叫我苗叔。”

    我愕然的看着面前年龄比我小很多的苗圃，低下了头。

    “苗叔……”

    “乖。”

    一个响亮的耳光，苗圃脾气并不好，至少对我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