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云草_17.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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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0 (第5/7页)

走的裙子,被父亲收起来,放在了高处,像是要遗忘掉它的存在那般,又像是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它的存在那般。

    她将其翻出来,混在换洗的衣服中拿出来晾晒。

    人就是如此的学不乖,不是吗?她看着像是晒乾了的蝉蜕般的裙子,垂下了眼帘。

    而她的耳朵内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她将裙子收起来,卷在胳膊上,扯下自己晾乾了的黑sE运动服盖在其上。

    她的身後传来开门的响声,她转过身去,看着黑漆漆的房间内像是幽灵般浮现出来的父亲的身影,露出了微笑:「爸爸,你醒了吗?」

    「啊,嗯。」乾瘦的父亲点了点头,没什麽神采的眼睛看着她,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醒得真早呢。现在才刚过三点呢。还是再睡一会儿吧。到点了我会叫你的。」她笑脸盈盈道。

    「我……」父亲踌躇了下,「我来帮你收衣服吧,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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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了,这点小事我自己来就好。」她看着父亲有些手足无措的表情,继续道,「那,好吧,你能帮忙去煮饭吗?我现在有点腾不开手。」

    说完,亚久田蕣举了举手里层层叠叠的衣服。

    「好。」父亲答应着,随後向前走了一步,一如往常般将枯槁的手放在她的头顶,轻轻地抚m0着,「蕣,真是好孩子啊。」

    「辛苦你了。」他像是自言自语般喃喃地补上这一句话。

    「不,没什麽的。」她的眼睫颤了下,抱着衣服的手悄无声息地挪到了身後,保持着脸上乖巧的笑容,像是一层初春的薄雾般,笼着那白皙的脸庞,「父亲还是早点去煮饭吧。不然待会儿就要来不及上班了。」

    「好。」父亲答应着,便像只幽灵般又飘回了门内。

    而她只是将衣服藏在身後,保持着脸上的笑容,直到父亲的影子如同一滴墨汁般融化在了Y暗的屋内。

    「我去上班了。」站在门口的父亲沐浴着血一般的残yAn,跟她做着道别。

    「嗯,一路走好。」亚久田蕣看着父亲露出的笑容,有着连夕yAn都无法染红的苍白,挥了挥手。

    父亲的身影走下楼梯,朝着夕yAn落下的方向走去,就像是那轮落下的红日有着某种奇特的引力那般,不断牵引着他乾瘦的身T,让他往红日的中心走去。渐渐地,那身T化为了一个W渍般的小黑点,没入了余晖之中,像是有人一挥朱笔,径直抹去了黑点的存在那般,伫立在门口的亚久田蕣才终於转身回到了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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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回房间内,从堆在床上的还没来得及叠好的衣服堆中挑出藏在其中的黑sE长裙,裙子上绣着唐草图案的暗纹,看起来像一片藤蔓般在黑sE的布料上蔓延开。

    她纯白的眼睫微垂,如同被春风压低了的梨花,x1了口气,无言地脱下了穿在身上的洗得有些褪了sE的黑sE运动服,换上了手里的裙子。

    裙子穿在她身上正正好,就像特意为她量身定制的那般,没有哪里长了或是短了,正如她预料的那样。

    裙底传来穿着裙子时特有的凉飕飕的冷风,她都快忘记上一次有过这种感觉是什麽时候了,至少也有十多年了吧,她印象里母亲离家出走後,她再也没有像这样穿过裙子,哪怕穿着水手服也会在下面再套一条长K。

    真是不可思议,又真是如此的残酷。她这样想着,迈开步子,从丢在地上的老旧的运动服中cH0U身,赤着脚踩在了被夕yAn映得通红的地板上,像是踩在了冰面上一样又冷又y。

    她来到书桌前,打开被放在桌角的镜子,看着镜中映出的人影。

    那是她,梳着两GU麻花辫,带着圆眼镜的,平常的她;然而她身上却穿着平常不会穿的JiNg致的裙子。

    她轻轻地x1了口气,坐到了椅子上,摘下了一天内除了洗澡睡觉外都戴着的眼镜,放在了桌面上堆着的书本上。夕yAn穿过镜片,投下厚厚得像是炭笔画出来的影子。

    她解开了系着麻花辫的发圈,任由纯白的长发垂下,被夕yAn染上一层明YAn的红,拿出梳子,一下下地梳着头发。

    像是点阵式印表机的梳齿扫过纸一般纯白的长发,将她印刷成截然不同的人。浸染着夕yAn的翡翠sE的眼眸注视着镜子中的倒影,如果不是因为那是镜子,也许她都会思考那到底是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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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虽然她已经十多年没有见过母亲的模样了,可是她仍从镜中的倒影中依稀地认出了那个人的影子。

    想到这里,亚久田蕣看到镜中的影子露出了一抹笑容,像是用口红在镜面上画出的赤红赤红的痕迹那般。

    真是愚蠢。她内心里嗤笑了一下。如果是父亲的话,说不定真的会把现在的她当做是母亲吧。

    可是母亲已经不在了,镜中映出的只能是亚久田蕣而已。

    如果,如果,东云光看到现在的她会怎麽想呢?也不会怎麽想吧。有什麽好想的呢?他本来就迷恋她,只会更迷恋她吧。

    是啊,不这样怎麽行呢?

    她回想起了几个星期前他们的约定。那时候的风b今日还要冷上几分,然而樱花树上已经结出了早樱的淡粉sE的花bA0,打颤般在寒风中摇曳着。

    她喝着与往常无异的乌龙茶,感受着舌尖苦涩的味道,靠在背後的樱花树上,氤氲的热气糊在了镜片上,将眼前染为了一片朦胧的白,只能隐约看到几抹如同晕开的胭脂般的粉sE。

    不知道为什麽,只有在这短暂的片刻,她的内心才会萌发出一GU青春特有的忧愁,像是苹果醋一般的忧愁。

    也并非如此吧。她对於这种无意识的浪漫化感到厌恶。人似乎总想将自己消化不了的部分化为一种浪漫,就像是把腐烂的水果发酵成美酒一样,可真的尝上一口後,才会发现那GU单宁味的酸涩一直存在,只是换了个形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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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蕣。」某个熟悉的男声传来,镜片上仿佛冻结了的白雾也散去,她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望去。

    她所熟悉的那个少年朝她跑来,垂在身後的狼尾像是沾满了墨汁的毛笔般甩来甩去,初春的碎金般的yAn光拂过他的刘海,像是层层的波光掠过海草般蜷曲的黑发。

    他跑到她的身边,一PGU坐在她的旁边,长呼出一口气。

    「光君,来得可真是早呢。」她若无其事地说道,垂下了眼帘。

    「啊,嗯,毕竟最近也要考试了嘛。」东云光对於她的嘲讽习以为常,只是吃着自己买来的面包。

    「是呢。毕竟再过一个月就要毕业了。」亚久田蕣这麽说着,右手下意识地抚着自己的侧发。

    「是啊。为了应试,每天都忙得要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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