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世道无常 (第1/2页)

    公堂之上，气氛凝重，知县端坐中央，如坐针毡。

    陆人家哭诉后，白霜降也将乐坊老主顾请来，几位豪绅乡士均佐证今日辰时陆人家打砸乐坊的事。

    知县知道若要将陆人家杀人之事办成铁案，便要让仵作出庭对质，于是下令派人将仵作寻来。他与师爷使了下眼色，让师爷去查陆人家昨夜的行踪，好与仵做通气，自己则是想办法拖延时间。

    “陆人家、白霜降，你们可记得那江衡长什么模样？”

    “回大人，草民记得些许，但不能完全确定，可以先画出来，再由陆人家确认。”白霜降回答道。

    知县点了点头，命人取来纸笔，让白霜降现场作画。

    白霜降拎起袖子，以信手执笔，仅是蹙眉思索，便觉眸含春水清波。不一会，画笔翻飞，衣袖飘然，更觉暗香浮动。

    陆人家看得入神，不一会那人便将画像递给了他。陆人家愣了会，红着耳接过画像。

    画中人眉眼清艳，气质疏离，唇角轻抿，虽孤傲却暗藏嫣柔之色，若冷泉薄雾，一触低沉，偶有晨曦穿过，便温暖恬逸。

    陆人家看了画，一时间不知是白霜降画得好，还是江衡生得好。他仔细端详了一会，在众人的瞩目下颤巍巍地旁边添了几笔。

    知县见陆人家画完，便招呼衙役将画呈开。一见画像，众人惊叹连连，这县内居然有如此俊逸的男子。

    连伙计小廖看了都心道：若能与他见上一面，这一千五百文砸得也算值。

    而白霜降却注意到了陆人家添的几笔，那几笔画功不深却有型，将双龙纹佩环都勾出来了。

    “这上面怎么还有龙纹？陆人家你没画错吧。”有豪绅看了出来，连忙说道：“这双龙纹佩环可只有当今圣上和左都御史才有。”

    “回这位大人，咳咳，小的不清楚什么御史，只知这人叫江衡。”陆人家继续演绎半身不遂。

    知县虽不知“江衡”，但也知“左都御史”，都察院御史专纠劾百司，辩明冤枉，而左都御史便是都察院之首。这陆人家与御史有所牵连，若此时将陆人家杀人之事潦草定下，万一引起御史的注意，被御史厄令检查以往的卷宗，发现自己为官不正，那他的脑袋就要搬家了。

    看来，无论师爷回不回来，都必须将陆人家杀人之事延后处理，甚至是让仵作顶罪。

    知县心中念头转动，刚想拍惊堂木先断乐坊这一案，就听门口有人敲鼓。

    这一天天的，怎么事情这么多？知县心道，刚吩咐衙役让人改日上诉。便听一人在人群中叫道：“大人，是我啊，大人！”

    他从人群中挤到了堂前，那是一张熟悉的脸，知县记得，是出具验尸呈报的仵作。

    他心中咯噔一声，为何是他击鼓鸣冤，师爷不是去找他串通证据了吗？

    “方才可是你在击鼓鸣冤？”知县按强装镇定，细问仵作。

    “回大人，是小的。”仵作跪在陆人家身侧，二人差不多高。

    “你击鼓所为何事啊？”知县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仵作，像是要他谨言慎行。

    仵作语气紧张，几乎要哭了，作揖道“回大人，小人前来，是有一件事要禀告。”

    他作揖时有意露出了左手的紫色的绳结，知县见了，放心了不少。

    “你且细细道来。”

    “回大人，小的要告发师爷王溥仁威逼利诱，要我伪造呈报陷害陆人家一事。”仵作哭诉道。

    知县闻言，瞳孔大震，那几位大人的意思是要放弃师爷？师爷与他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若要仵作接受对师爷的告发，那他定然脱不了干系。

    知县面如土色，高处的江衡倒是笑靥如花。他坐在人家的屋顶上，身侧站着一位戴着面具的男人，看不出喜怒哀乐。

    “告诉你的主人，谢谢他助我一臂之力。”

    “主人说了，只要江大人信守承诺，不背信弃义。这点事情不足挂齿。”

    “我当然信守承诺，该怎么跟陛下说，我还是知道的。”江衡微笑，用戏谑的眼神打量着男人“只是你，你对你家主子不算背信弃义？先行将师爷处理了，谎报他逃走，让主人下追杀令，又捏造师爷逃窜，不慎沉塘的假象